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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毒药。”
无言的对视,还是无言的对视。
顾一白思索片刻,他当然也想跟沈雾多待一会儿,“可以。”
他像听不出好赖话似的,完全没意识到沈雾的笑容是笑里藏刀,还很有些认真地对沈雾强调:“那你,等会记得回去。”
顾一白的确撑不住了,从呕出那口鲜血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就没有一秒是感到舒服的。
他为他从前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身体的各个地方都在这个导火索的引导之下发起了抗议,一股接着一股,让他整个人都陷入虚脱的状态里。
还能看起来正常地和沈雾交流,不过是心里吊着的最後一口气,他实在放心不下,固执地想要多和他讲两句话而已。
“沈雾。”顾一白伸出手,他抿着嘴,有点浅地笑了一下。
屋内的光线正巧打在顾一白的脸上,他的头发被照得柔软,笑容也莫名因为这样皎白的肤色,沾上点纯真的味道。
沈雾神色愣住,他受不了顾一白用这种腔调叫自己的名字。刚刚燃起的愤怒于是被扑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雾忽略掉心下的别扭,说:“嗯,在。”
顾一白垂着的眼睫随着说话的声音而轻颤,他还是那句话,“我好冷。”
鬼使神差的,沈雾双手上前,握住了顾一白递出来的手。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观察顾一白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丝毫抗拒的表情,沈雾才彻底抓紧,把他的手握了过来,捧着搓了几下,然後从嘴里呼出热气。
他低着眼睛,做这个举动的时候,仿佛一心就只有面前人冰凉的手。专心致志的,看不出半点别的心思。
“这样好点了吗?”沈雾揉搓了一番,感受到对方手上回暖的温度,擡起头,问。
顾一白的指尖轻微地蜷缩,细不可察地抖了抖。“嗯。好多了。”
他落着眼睛,漂亮的睫毛垂下一小片扇形阴影:“你的手好烫,为什麽。”
沈雾耳尖蔓延开点红,他努力遏制住自己在顾一白面前想要逃窜出门的冲动,再三地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当真。
顾一白现在意识不清醒,压根分不清沈雾是谁,所以不管说了什麽,都不是真的。
他掐着掌心,腰杆挺得笔直,话音一板一眼的,“你把病养好了,也会是热的。”
顾一白很配合地颔首,他抽回自己的手,蜷缩进洁白的被褥里,只留着一只打针的手搁置在被子外。
“这样吗,”顾一白平躺着,两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直到眼睛被刺的酸疼,他才扭过头,朝沈雾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眨着酸痛的眼睛,音调略微低沉:“那病好之前呢?”
分明是普通的询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沈雾偏偏从中听出了点侵略的意味。他觉得这个画面实在割裂得奇怪。
用着这样看起来有些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姿态,说着这样并不符合他们如今关系的话。
沈雾拧了下眉,他有点古怪地说:“我给你暖。”
顾一白便弯下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来。
沈雾就更感到古怪了。他欲言又止,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站起身来,替顾一白拈好被角,说:“好了,睡吧。”
顾一白没有拦他,他确实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虽说承受病痛,早已经成为他数年来习以为常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沈雾回来了。
他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所以连忍受疼痛,都觉得煎熬起来。
像坚强惯了的小孩儿,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时候,摔倒了可以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碰见心疼自己的母亲,便要瘪着嘴嚎啕大哭一样。顾一白,也重新拥有了被心疼的资格。
梦魇不能再让他心生恐惧,因为让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在经年之後,又得上天怜悯,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前几日在沈雾身边的嗜睡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顾一白闭上眼,很快,就陷进了沉睡。
沈雾坐在病房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一屋子专家坐在隔壁的办公室,沈雾隔着磨砂玻璃,可以勉强将里面争辩的状况看个清楚。
快要凌晨,沈雾其实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又强迫自己睁开即将合上的眼皮。
系统被他强制性开机,从休眠中醒来,大脑程序都还没完全啓动,还没来得及运转,就被沈雾拍了一巴掌。
它不满地嚷嚷:“你干嘛打我!”
沈雾面无表情,说:“商城给我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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