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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撩拨。”
後半句话,沈雾没有说出口。但无论说不说出来,意思都由于他直白的眼神,而变得鲜明了。
这样赤裸的目光,饶是习惯了他人注视的顾一白,都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他抱着花束的动作顿了顿,很刻意地避开对方投来的视线。顾一白好像听懂了,但他没有看沈雾。
事实上,这样的言外之意,没有哪个人会听不明白。沈雾要的也只是这个,顾一白听得懂,这就够了。
小白趴在顾一白肩膀上看好戏,就差没在翅膀上捧一把瓜子:“他在说你吧?”
顾一白没搭理,沈雾就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
小白揶揄地笑:“他是不是在撩拨你?”
顾一白眸子动了动,不知在心里回了些什麽,沈雾听不到。他只得细细地盯着对方的脸,好观察他有些什麽样的情绪。
是讨厌,还是不那麽讨厌?
“沈雾,”顾一白低头做自己手上的事情,他动作没停,只是在念“沈雾”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加重了咬字的音调。
他转过头,轻声问:“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这话问的,语气格外微妙。略微带笑,又隐隐含着尖锐,是那种熟悉的讥讽,但这种刻薄很淡,沈雾压根不把这放在眼里。
他笑笑,诚实地回答:“没有。”
“就是单纯看看你,”沈雾云淡风轻地从嘴里吐出这麽几个字,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麽话。他不给站在旁边的陈子皓半点眼神,像是全然将对方忽视,眼里只看得到顾一白一个人:“可以吗?”
顾一白抿了抿嘴,没有吭声。
他也不知道该要说什麽,因为沈雾这个人,实在太过于记吃不记打。似乎只要给上一点点的甜头,就能把从前的一切苦楚全部抛之脑後。
顾一白不说话,沈雾就理所当然把他的回避当做无声的默认。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掉落的灰尘,自顾自笑了一声,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夕阳很快被接踵而至的黑暗侵蚀,沈雾含笑的双眼吞没了天空中最後一缕光线。
顾一白扬起脸,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应该说些拒绝的话,比如“不可以”,又比如“不行”。但是沈雾的笑意实在太具有迷惑性,所以顾一白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能将这些预想的话说出口。
“随你。”顾一白说。
那就是同意了。沈雾在内心认可地点头。
他现在大致掌握了一点和顾一白相处的行为守则,如果可以比喻,那顾一白一定是一只布满荆棘的玫瑰。
“好,”沈雾笑了笑,他靠在门边,低着头和顾一白讲话,“我刚刚在厨房看了一下,宁微他们做的好像都是辣的。”
“你肠胃不好,能吃吗?”
屋内的光线照到外头来,顾一白眯了眯眼,似乎不理解沈雾为什麽会问出这样的话:“……当然能。”
的确,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过,顾一白不能吃辣。
原文中的每一处都不曾提到这样一件事,而宁城这个地方,一贯口味较重,辣椒更是每道菜都不可或缺的辅料。
沈雾的太阳xue微微胀痛,他擡手按了按,说不上来的心脏哪一处,感到不太舒服。也许是胃,还是肺腑,堵着一股气,出不去。
“可是上次我听医生说,你的肠胃不太好。”沈雾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低声说。
顾一白不太在意,打断道:“还好。”
他没有看沈雾,只是低头摆弄自己的花草,漫不经心地作答:“我都可以。”
看起来没什麽波动,只有顾一白自己知道,他的心绪,远不如自己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他没有撒谎,顾一白不是一个对口味挑剔的人。
但左心房里传来跳动,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想念沈雾。说起来很难以相信,在遇见沈雾之前,顾一白对任何食物,都没有表现出过什麽明显的偏好。
他从小被教导不能挑食,也早已习惯了家规森严的老宅。夸张一点地说,不管是什麽,只要是尚且能够入口的东西,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被人看穿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顾一白对自己过于严苛。所以他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只可惜,他遇见的人是沈雾。
沈雾是一个完美的员工,他优秀的学习能力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的出现,甚至一度威胁到了顾家一衆佣人的存在。
管家犹犹豫豫的,在沈雾住进顾家的第二个月,便拐弯抹角地朝顾一白打听,最近是不是有裁员的打算。
比起他来说,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看样子大有一副把顾家所有杂物活承包的架势。管家简直丈二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这人不该是顾少爷的情人吗?
怎麽比他还闲不下来,像个干活停不下来的永动机。
顾一白这才知晓,自己从路边捡回来了一个什麽玩意儿。和他以为的天才少年截然相反,分明是传说中,不折不扣的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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