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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就不上不下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它表情像吃了屎一样:“我是不是要跟你说谢谢。”
顾一白听得出它话里的尖锐:“不用。”
小白触角都被气的竖起来,它现在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来,把眼前这个人给晃清醒:“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麽啊!我说,他,沈雾!能看得见我!”
“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吗!”小白急死了:“从来没有人能看见我——我找了好久档案,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的。”
这麽多个任务的世界,从它被制造出来开始,就不会有除了宿主以外的第二个人可以察觉它的存在。
系统是仅限于被绑定者可以查看的。就像它明知道沈雾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个世界,却无法看见对方的系统一样。
它的等级在系统中是很高的,所以往往能把攻略者的系统信号屏蔽。带着低等系统的攻略者,更加不可能知晓自己的存在了。
小白的急躁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顾一白被迫重视,他耐着性子,坐在床边,听它急匆匆的讲述。这大概是自它工作开始,有史以来碰上最大的滑铁卢:“我也没有绑定两个宿主啊,为什麽他能看到?”
它嘟嘟囔囔,顾一白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他靠着床头枕,不太有形象地窝着。这个姿势让他感受到别样的安全感,即便并不算舒服,“也有可能是你失误,不小心绑了两个。”
顾一白轻飘飘地火上浇油,他有点恶劣地笑:“怎麽,你们主管要扣你工资?”
小白这臭脾气,也是随了它的主人,一点就炸。它龇牙咧嘴,想要回怼,又有些欲哭无泪,彻底没了心情。它哭丧着个脸,突然意识到什麽,被顾一白这句无心的话一语惊醒:“对啊!真的!”
“你说得对,有可能。”
顾一白笑了一声,他捏了捏山根,随意地挥了下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睡了。”
小白瞪大双眼:“你还睡得着?”
顾一白喘了口气,又坐起来了。他只好屈服,不让自己的袖手旁观表现得太过明显。
小白有点委屈:“你帮我分析一下啊,我要是真搞错了,主管会骂死我的。”
顾一白拿这个蝴蝶没辙。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小白这麽一嘟囔,他就没法继续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了:“你说。”
小白就往前扒拉着记忆的存档,努力找寻可能发生失误的场景。
好在和人不同,系统的本质终归是个运转的机器。他很快找寻到最开始时,它选择同顾一白绑定时的场景。
是一个黑漆漆的雨夜,它刚刚从上一个任务世界脱离,就被主管急忙找过去,派下这个临时的任务。
短头发的女人边推它,边给出承诺。只要做完这最後一个世界,它就可以光荣退休,化成人形,去往自己最喜欢的世界生活。
它被这样的承诺冲昏头脑,运转的代码跟着波动了一下。
只是它的运气不太好,穿越到007世界线时,天气差的要死,天空电闪雷鸣的,它花了好一些功夫,才找寻到自己需要绑定的任务对象。
最後一个任务不太好做,主管在临行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个世界线的运行已经出了bug,他们的监控出现了疏漏,放任至今才察觉到。现在再派出系统监管,已经有些迟。
小白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那个新任宿主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机,床头的仪器“滴滴”作响。旁边的男人浑身脏污,佝偻着身子,看起来狼狈至极。
它试了几次,想要尝试与床上躺着的病人融合绑定。但几次尝试都未果,小白被撞的头晕眼花,倒在病床上,颤颤巍巍地揉自己的脑袋。
沈雾彻底昏迷不醒,小白焦急地直转圈。出师不利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状况,宿主完全失去意识,系统根本不能跟脑电波相对接。
场景太过混乱,监护仪的鸣笛声无限拉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一身脏乱的男人跪坐在地,窗外的雨落得更加大了。到处都是嘈杂,雨点用力地砸在窗户上,闪电紧随着劈开天幕,照得病房里亮了一瞬。
小白看见地上的男人一脸失神,像是连哭都不会了,徒劳地想要抓着床边,好像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任务更新发布的提示音在这片混乱中响起,小白匆匆查看,发现自己的任务对象临时变更,它随着提示找寻,看见了那个跌坐在冰凉地面的男人。
他在007世界线的新宿主,顾一白。
它操纵翅膀,朝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飞过去,成功和他绑定。接下来一切就顺利发生,一直到现在,小白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操作的失误。
它情绪变得蔫巴,好像翅膀也被过往的那场雨打湿了:“我太蠢了。”
系统最常见的绑定对象,就是现实生活里已经去世,靠着完成任务重新获得新生的人。
只是濒临死亡,失去意识的人,怎麽可能绑定不成功?
它懊恼死了:“怎麽办,现在全都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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