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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风暴中心的公寓,像死水一样寂静,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最後一丝天光,也隔绝了外面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
宋栖和蜷在沙发深处,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手机早已耗尽电量,黑屏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序序趴在他脚边,浅灰色的皮毛在昏暗里失去光泽,不安地用湿润的鼻尖拱着他冰凉的手心。
#江临序陪酒#的血红词条,被恶毒的揣测丶下流的联想丶狂欢般的踩踏……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心脏最深处。他不是玩物!那是他父亲!江临序是江氏珠宝的独子!可澄清的呐喊被淹没在更汹涌的“认爹洗白”丶“卖身上位”的嘲讽里,显得苍白又可笑,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恶意淹没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将他牢牢封死,动弹不得。
後腰的旧伤在极致的情绪压抑和久坐下,开始持续不断的钝痛,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缓解,却牵扯到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脚边的序序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警惕的“喵呜”,紧接着飞快地蹿向玄关。
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转动,更像是一种精密的电子器械解锁音。
宋栖和的心猛地提起,神经瞬间绷紧!是谁?私生?记者?还是……那些躲在网络後面此刻想线下围猎的暴徒?
黑暗中,他摸索着抓住沙发旁一个沉重的黄铜书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等待着。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不像是陌生人刻意放轻的试探,客厅的感应夜灯无声亮起,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晕,光影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肩头似乎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是江临序回来了。
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颌,手里却拿着一本合同书,目光扫过蜷缩在沙发阴影里手里还紧攥着“武器”脸色惨白的宋栖和。
“是我。”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宋栖和手里的黄铜书挡“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扑过去,踉跄着,带着後腰撕裂般的疼痛,一头撞进江临序冰冷的怀抱里!
“江临序……”破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所有的委屈丶恐惧丶愤怒和无能为力,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化为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对方冰凉的衣襟。
江临序随即用尽全力收紧了手臂,他一手紧紧环住宋栖和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扣住宋栖和的後脑勺,将其更密实地按在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宋栖和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压抑的抽泣和滚烫的泪水,那冰冷的戾气在无声的拥抱中渐渐消融,只剩下沉重的心疼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守护。
他没有解释什麽,没有说“别怕”,只是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坚实的臂膀,由着宋栖和的泪水浸透衣衫,序序也蹭了过来,焦急地绕着两人的腿打转,发出细弱的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栖和的颤抖和哭泣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靠在江临序怀里疲惫的喘息。
江临序微微松开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宋栖和眼睛红肿,脸颊上泪痕交错,鼻尖通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後腰的疼痛让他微微佝偻着身体。
江临序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深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宋栖和湿润的眼角,拭去残留的泪痕,动作笨拙却珍重无比。
“伤……疼得厉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询问。
宋栖和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好。”
江临序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扶着宋栖和在沙发上坐下,把合同书放在茶几上,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动作自然地撩起宋栖和宽松的家居服下摆。温热宽厚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稳稳地覆盖在那片因疼痛而紧绷的後腰肌肉上,缓慢而沉稳地揉按起来。
熟悉的温度与力道透过皮肤熨帖着酸痛的筋骨,带来一阵令人喟叹的舒缓。宋栖和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像被顺毛安抚的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江临序低着头,专注地揉按着,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紧绷的线条,泄露着他内心并不平静的风暴。
“序序……”宋栖和闭着眼,忽然低声呢喃。
江临序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
宋栖和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摸索着将蹭过来的序序抱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猫咪项圈上的金属定位器卡扣——那是江临序亲手装上的,曾说“只要项圈在,无论它跑到哪里,都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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