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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在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分布着几道刺眼的暗紫色淤痕!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显然不是刚刚威亚摩擦能造成的,更像是……被人用力抓握甚至是拖拽留下的陈旧痕迹。
江临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像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子,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宋栖和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冷意:
“剧组没苛待演员吧?”
这句话问得突兀,却又意有所指,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宋栖和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栖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下意识地想将手臂抽回,想用袖子遮住那些丑陋的淤青——那是几天前,林翊晨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在公司地下车库堵住他时留下的“纪念品”。
当时林翊晨假意“叙旧”,实则言语侮辱,在他试图离开时,被对方几个人粗暴地推搡拉扯留下的。
“没……没有,江老师误会了。”宋栖和垂下眼帘,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审视,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拍戏磕磕碰碰很正常。”他用力将手臂抽了回来,迅速拉下袖管,遮住了那些耻辱的印记。
江临序看着他明显回避的动作和苍白脸上强装的镇定,眸色更深沉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疑虑并未散去,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转身离开了布景区。
宋栖和看着江临序挺拔冷漠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难堪?是委屈?还是一种被看穿部分狼狈後的无所适从?他分不清,但是左肩的旧伤和手臂的淤青都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实的冰冷。
“栖和,辛苦了!快去换衣服休息,喝点热水!”助理小跑过来,递上保温杯和厚外套。
宋栖和勉强笑了笑,接过外套裹在身上,那点暖意却似乎透不进冰冷的身体。他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宋栖和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僞装,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左肩旧伤处那持续不断钻心的疼痛,以及更深处源自过往的屈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堤防。
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宋栖和伸出手,颤抖着解开戏服的上衣扣子,小心翼翼地将左肩的布料褪下一点。
对着休息室里那面模糊的穿衣镜,看到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旧伤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暗红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
而刚才被威亚绳反复摩擦过的地方,更是红肿破皮,渗出了点点血珠,混合着汗水,刺痛难忍,咬着牙,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翻出常备的简易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就在他准备处理伤口时,目光落在帆布包内侧的一个小口袋上。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药膏,是全新的,铝管冰冷。
宋栖和愣了一下,手指迟疑地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管身,完全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买的这个。
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丶清冽的药草混合着薄荷的清凉气味弥漫开来。
这味道很是熟悉。
宋栖和猛地想起,刚才在片场,江临序扶住他时,靠近的瞬间,似乎也闻到了类似的味道,只是更淡,混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木质香气。
是他放的?
这个念头让宋栖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拿着那支药膏,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却似乎奇异地中和了伤口处的灼痛,低头看着药膏光洁的铝制管身,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在管尾,被人用指甲,或者是什麽尖锐的东西,好似用力地刻了一个小小的字:
“冷”。
宋栖和看着那个“冷”字,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冰凉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药膏的清凉气息萦绕在鼻尖,来自旧伤的灼痛感和他身上残留的属于片场人造风雪的冰冷气息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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