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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丑。我再次下结论。
可是……
我坐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水晶匣子。这是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放着一些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的小物件:第一根脱落的乳牙(血族的乳牙也带着魔力),第一次成功构建空间节点时残留的魔力结晶,还有一片祖父生前最爱的丶来自暗夜玫瑰园的花瓣。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草编蝴蝶放了进去,放在魔力结晶和玫瑰花瓣中间。
丑丑的蝴蝶,在璀璨的水晶和娇艳的花瓣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那麽突兀。
我合上水晶匣,放回床头柜,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仪式。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脑海里又浮现出蓝怀那张带着泥土的小脸,还有他递过蝴蝶时,眼里的期待与紧张。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草茎的粗糙触感,和他指尖的温度。
“笨蛋人类。”我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收藏一只丑丑的草编蝴蝶,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也没人知道。
夜深了,城堡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翻了个身,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晶匣,月光在匣子表面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只蝴蝶,在里面应该……还好吧?
算了,不过是个随手编的玩意儿。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那一夜,梦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樱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丶甜甜的味道。
蓝怀第三次提起他家的杂货铺时,我正用空间魔法将一片不听话的星昙花瓣固定回花茎上。那是城堡暖房里最娇贵的品种,花瓣边缘泛着月光般的银蓝,稍一碰触就会蜷曲。
“奥斯,下周末去我家玩好不好?”他趴在星光花房的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一朵会发光的绒球花,“我妈妈说要做新口味的水晶饼干,加了晨曦草的那种,她说你可能会喜欢。”
晨曦草的甜味带着清冽的草木气,确实比普通水晶粉更合血族的味觉。我指尖的魔力顿了顿,星昙花瓣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去他家?那个被他称为“怀樱小筑”的杂货铺?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各种画面:狭窄的街道,拥挤的货架,人类的喧嚣,还有那些可能沾在地板上的丶黏糊糊的糖浆痕迹。这和麦克弗森城堡的大理石地面丶雕花廊柱丶一尘不染的丝绸帷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去。”我收回魔力,星昙花瓣稳妥地落回原位,语气冷硬得像城堡的黑曜石墙壁,“本圣子……我没空。”
蓝怀的肩膀垮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转过身,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栏杆上的花纹:“哦……好吧。我妈妈说,她还想学学贵族喜欢的茶点做法,想问问你……”
“人类的茶点,入不了贵族的眼。”我打断他,刻意加重了“贵族”两个字。这话像淬了冰,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蓝怀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擡起头,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却不是委屈,而是困惑,像只不懂为什麽被呵斥的小兽:“可是……好吃的东西,不都一样吗?我觉得妈妈做的饼干,比学院餐厅里那些摆得很漂亮的蛋糕还好吃。”
他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用骄傲筑起的硬壳。
我怔住了。
是啊,好吃的东西,难道分贵族和平民吗?
那些被侍女们用银盘端上来的丶装饰着金箔的甜点,尝起来确实精致,却从未像蓝怀塞给我的那颗糖果一样,在舌尖留下过那样鲜活的甜。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些关于“身份”“体面”“规矩”的念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我考虑一下。”我别过脸,盯着那株星昙,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蓝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蹦起来抓住我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差点缩回手:“真的吗?太好了!我去跟妈妈说!”
他的手劲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忱。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做手工磨出来的,和我养在丝绒手套里的手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让人不讨厌。
“松开。”我板着脸,却没用力挣开。
“哦哦!”他慌忙松手,脸颊通红地後退一步,“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我看着他局促地捏着衣角,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心里那点因为“纡尊降贵”而升起的别扭,突然就散了。
“下周六下午。”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花房深处。丝绸披风扫过发光的花丛,溅起一片细碎的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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