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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跑了。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颗糖果。糖纸被他的体温焐得有点热,小小的,圆圆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指尖捏着那颗糖果,能感觉到里面坚硬的糖块轮廓。
甜的?
我对人类的“甜”没什麽概念。血族的食物,无论是血液还是能量萃取液,都带着点金属的冷冽口感,从未有过“甜”这种滋味。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糖果放进了口袋里。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我坐在座位上,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颗糖果。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走廊里传来其他学生打闹的声音,远处钟楼敲了一下,提醒着下一节课的到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有什麽地方不一样了。
那个叫蓝怀的人类小鬼,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我八十年如一日的丶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吵闹,他的笑容,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甚至他递过来的丶带着甜味的糖果……都让我觉得,这座原本只是用来修行的魔法学院,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我掏出那颗糖果,对着阳光看了看。糖纸後面,隐约能看到糖果本身是透明的,里面好像还有细碎的闪光点,像是揉碎了的星星。
“啧,幼稚。”我低声吐槽了一句,却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糖纸。
一颗透明的丶带着淡淡粉色的糖果滚了出来,散发着一股清新的丶像是樱花混合着某种水果的香气。
迟疑了片刻,我把它放进了嘴里。
很淡的甜味,不像想象中那麽腻人,反而带着点清爽的感觉,像含了一口融化的月光。那股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一路暖到了心底。
好像……也没那麽难吃。
我看着窗外,樱花树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也许,偶尔被这“行走的蜜糖罐”打扰一下,也不是什麽坏事。
当然,这只是为了观察这种特殊的人类情感精粹,对我的空间魔法修炼是否有影响。
我这样告诉自己,舌尖还残留着那淡淡的甜味。
蓝怀的“麻烦体质”,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仅仅一周之内,我就“顺手”帮他解决了不下十次麻烦。从偷他手工课布料的缝纫鼠,到在他书本上乱涂乱画的墨水精,甚至还有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丶想把他的头发当窝的绒毛鸟。
每一次,他都能一脸茫然地看着麻烦自动消失,然後精准地找到不远处的我,露出一个傻乎乎的丶充满感激的笑容。
“奥斯,你好厉害啊!”
“奥斯,是不是又是你帮我的?”
“奥斯,你简直像我的守护神!”
守护神?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依旧停留在八岁的脸,银灰色的长发,紫色的瞳孔,怎麽看都和“守护神”这三个字搭不上边。血族的守护神是黑夜与星辰,不是我这样一个还在延迟成年的圣子。
“殿下,您最近似乎格外关注那个叫蓝怀的人类幼童。”塞巴斯汀在给我整理领结时,状似无意地提起。老管家的观察力总是惊人的敏锐,哪怕我已经尽量掩饰。
“只是顺手。”我拿起桌上的怀表,打开,看着里面精致的齿轮转动。这是祖父留下的遗物,银质的表壳上刻着麦克弗森家族的徽记。“他太吵了,影响学院的宁静。”
塞巴斯汀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什麽。
其实连我自己都有些困惑。最初确实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纯粹的情感精粹让我好奇,後来是觉得他招魔怪的样子太碍眼,可到了现在……似乎有什麽东西悄悄变了质。
比如现在,我本该在星象台练习空间折叠术,却站在手工课教室的窗外,看着里面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手工课是人类幼崽们最爱的课程之一,教室里总是充斥着各种胶水丶布料丶木头和魔法水晶碎屑的味道。蓝怀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正对着一堆彩色蜡笔发愁。
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画了一半的图纸,还有一个用黏土捏到一半的丶看不出是什麽的东西。
而他的蜡笔盒,空了一半,好几支常用的颜色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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