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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笨蛋,总是想太多,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会打扰别人。
“规矩多不多,取决于我。”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疼,“我让你做什麽,你照做就是,出不了错。”
“可是……”蓝怀还是犹豫,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妈妈说,去贵族家里要穿得体面一点,可是我没有体面的衣服……还有,我要不要带礼物?带什麽礼物好呢?你爸爸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像只被线缠住的小蜜蜂,嗡嗡嗡地说着自己的担忧,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紧张根本不算什麽。
“衣服不用特意准备,干净就行。”我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尽量放缓了语速,“礼物的话……你随便做点什麽手工就行,我父母没那麽挑剔。”
至于喜不喜欢……
我想起父亲母亲提起他时,眼里那纵容的笑意,心里有了底。
“他们会喜欢你的。”我笃定地说,“比喜欢你做的那些丑蝴蝶,要喜欢得多。”
“欸?”蓝怀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我在调侃他,脸颊瞬间红了,“我做的蝴蝶才不丑呢!”
他鼓起腮帮子的样子有点可爱,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总之,你去就是了。”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嘴角的笑意,“下周六下午,我让马车去接你。别迟到,也别想太多。”
“哦……好。”蓝怀小声应着,声音里还是带着点不确定,但眼里的光芒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火苗。
看着他重新拿起那根铜丝,却因为太兴奋而频频出错的样子,我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也许,让他来城堡,是个正确的决定。
至少,能让他知道,在这座看起来冷冰冰的城堡里,也有一个人,在期待着他的到来。
蓝怀答应来城堡做客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麦克弗森城堡里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首先是塞巴斯汀。
这位跟了家族三代人的老管家,在听到我吩咐要准备一间客房,并且“不用太奢华,舒服就行”时,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需要按照贵族标准准备吗,殿下?”他恭敬地问,手里的羽毛笔悬在记事本上。
“不用。”我看着窗外城堡花园的方向,那里的星光花房最近新开了一批会随着音乐旋转的星瓣花,“按照……适合小孩子的标准来。床要软一点,房间里放点无害的发光植物,窗户别关太严,留条缝。”
塞巴斯汀的笔顿了顿,在本子上记下我的要求,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那位小客人……很特别?”
“你准备就是了。”我没有回答,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对了,把星光花房旁边的休息室收拾出来,里面的那些古董摆件暂时移走,换成一些……适合小孩子玩的魔法玩具。”
比如会自己拼图的星象图丶能吹出不同颜色泡泡的魔法哨子,还有母亲收藏的那套会讲故事的水晶棋子。
塞巴斯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在麦克弗森城堡里放“小孩子的玩具”?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但他最终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看着他略显踉跄的背影,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不就是招待一个小客人吗?至于这麽惊讶吗?
可仔细想想,这座城堡里,确实很久没有来过像蓝怀这样的孩子了。长久以来,这里充斥着长老们的威严丶仆人的恭敬丶还有各种冰冷的规矩,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所有的温度。
蓝怀的到来,或许能像一缕阳光,在这层冰壳上,凿开一个小小的洞。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侍女们在打扫时,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厨房的厨师长特意来请示,问小客人喜欢什麽口味的点心,要不要准备一些“人类幼崽爱吃的甜食”;甚至连平时不茍言笑的卫兵,在巡逻经过我房间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像是在期待着什麽。
而我,也在做着自己的准备。
我把星光花房里那些带有微弱攻击性的食人花,全都移到了暖房最深处;在通往花园的小径上,用空间魔法做了几个隐蔽的标记,防止蓝怀不小心闯入那些设有结界的危险区域;甚至还翻出了一本尘封已久的《魔法植物图鉴》,恶补那些可能会引起他兴趣的植物知识。
母亲看到我抱着那本书在花园里转悠时,笑着打趣:“我们的小奥斯,这是在提前练习当主人吗?”
“只是不想他到时候笨手笨脚地闯祸。”我嘴硬道,耳根却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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