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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糖艺辅导一对二
贵舜的名气大,眼高于顶丶不好合作,但偏偏又确实很懂糖艺,能力和他的性子一样让人又爱又恨,如果不是遭受排挤,他也应当坐在世糖赛的评委席。
很难说他接受杨陶的邀请是否存了些别的心思,还是说只单纯想来帮个忙。
世糖赛在即,这支生拉硬拽出的小队伍总算是凑够了参赛的人数,除去还在庙中的唐兰山,其馀三个人都聚在了胡家糖坊之中。
面对满墙的胡红糖,贵舜不免有些怀念。他想起自己最开始学习糖艺时,那时艾素糖还没有成为糖塑主流用料,他就是用小卖部里六块一袋的胡红糖,加上点白糖丶麦芽糖,煮成一锅滚烫的糖浆,反反复复地练习如何用糖塑造万物,烫得满手都是泡也乐此不疲。
现如今,红糖在糖塑中的使用率大大降低,糖塑艺术家们更倾向于使用艾素糖,传统的糖材料已逐渐隐入凡尘。
从五十年代起,胡家就在种甘蔗丶收甘蔗丶熬糖和卖糖中度过一年四季。胡红糖是胡家两代人的心血,糖塑却逐渐成为了家人们不再宣之于口的‘秘密’。
胡鹭成长的过程中,只在抓周宴上被红糖糊了满脸,其馀时间家里的作坊和工厂都有爷奶丶爸妈和师傅们忙活,粘稠的糖浆从来沾不到他四季都合身的衣服。
家里对胡鹭没有多馀的要求,在家家以孩子考上大学为荣的时代,胡鹭用一张张近乎满分的卷纸,让自己能享受家庭的托举而无任何心理负担。
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家里的生意从来都顺风顺水,一切磨难都在胡鹭出生前被父母解决,所以他对钱的概念始终模糊,没钱了就去店里找大师傅要,想要的东西都自己刷卡买。
这样爽快的日子过久了,骤然在创业之路上遇见诸多奇葩,胡鹭终于尝到人间苦涩,体会了一把断崖速降般的赔钱速度和慢如蜗牛的赚钱效率。
从货架上小心地拿下一包红糖,胡鹭看着包装袋上激光打印的‘胡红糖’三字,心中蓦然升腾起几分恍若隔世般的错觉,似乎这袋红糖真真切切的穿越了七十年的时光,从尚还年轻的爷奶手里,来到他的掌心。
“想不到你家竟然就是做胡红糖的。”贵舜的态度和语气都缓和不少,大概是因为对胡红糖的雏鸟记忆,让他连带着也对胡鹭有所改观。
杨陶看见贵舜终于放下高傲的架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像往常一样亲昵地靠在贵舜身上,“我以为你只会做翻糖蛋糕呢,原来你还了解中式糖塑,怎麽没见你做过?”
贵舜推开杨陶的脑袋让他站直身体:“小时候做,早就没做过了。”
“这次主题是糖艺和蛋糕的结合,你那翻糖雕塑肯定是没法做了,比赛规定了一定要有蛋糕胚,兼顾美观与口感。”杨陶挨个给贵舜数着比赛规则,“怎麽样?有没有灵感?”
贵舜摊开手:“毫无。”
杨陶失望地说:“那咋办呀?葫芦,你有灵感吗?”
胡鹭隔着包装袋捏红糖砂,苦涩地摇头。他丝毫没有灵感,唐师傅给的那本《糖塑道》也还没有看完,对糖塑仍旧只有一知半解,处于半瓶子晃荡的状态。
贵舜却敲了敲杨陶的脑袋,嫌弃地补充:“我麻烦你想一想我是谁好吗,没有灵感归没有灵感,但做个蛋糕不还是轻轻松松。”
“啊!”杨陶灵光一闪,“对啊,我们贵舜可是超级有名的翻糖艺术家,虽然多被诟病,但实力不可小觑!”
“行了,别拍马屁了。”贵舜皱起眉头,坐在糖坊的小圆桌旁,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敲木桌,“你们两个呢,有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杨陶不明所以。
胡鹭也十分不解,他将红糖放回货架上,假装没听清贵舜在说什麽。
贵舜望着沉默的两人,两眼一黑,顿觉未来有些许灰暗,他咬牙从手机里翻出世糖赛海选赛的作品要求,指着那明明白白三行小字,大声念出来:“第一,参赛者需保证作品制作过程有完整视频记录,前後两台机位同时录制,确保视频过程真实丶完整丶无剪辑成分。第二,因团体赛特殊性质,为避免假赛丶带过等不公行为出现,视频内容需充分体现团队所有人的能力,禁止一人揽全部。第三,通过初审後,将视频以十倍速形式上传至投票平台,接受网络公开投票。”
杨陶眨眨眼睛:“应该和我没关系吧,我只是一个主讲人,我的能力就是带着蛋糕演讲呀。”
“所以我也要做?”胡鹭问。
贵舜翻了两人一个大白眼:“不然呢?难道就我一个人做?”
“还有个人,叫唐兰山,人可帅了,他还没来呢,应该过几天就到。”杨陶举手回答。
“这人很会做糖塑?”
杨陶说:“嗯……他说他可以用糖拉出来观音像,应该是非常厉害,而且他是胡鹭家大师傅的儿子。”
“唐大师?”
“对对对,你怎麽知道的?”
贵舜无语地抿嘴:“你刚刚自己说的他叫唐兰山,那他爹也姓唐吧,姓唐的大师傅就那一个,做糖塑的都知道,是享誉国内外的中式糖塑艺术家。”
“妈呀,那麽牛呢。”杨陶惊讶中捅了捅胡鹭的胳膊,“你家卧虎藏龙啊,你不会在藏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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