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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等着继续与南乡子论,灵台那边却没声息了。
真是稀奇,平日操心的人此时倒不多话。
恐怕苍梧确实离天庭太远,灵力都不能相接。孟微之停了一阵,感到灵台空落,便干脆转身回了神堂。
荒寺不漏风,里头被一小堆篝火烤得很暖和。他推门入桕,走了几步,而后迟疑地定住。
江南树在角落里,和衣睡得很安稳。他眉梢微落、嘴角勾起,平日里的爪牙藏匿无踪,看得让人心软不少。
旁侧有张陈旧的毛毡。孟微之手中一顿,将那毛毡捞过来,走上前去,将毛毡覆在了江南树上身。方要挪开,那家伙不知是不是真睡迷糊了,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皱了皱眉,却又不动了。
孟微之猜此君是装的。
可他犹豫一瞬,便坐了下来,将毛毡拉上来一角。身子在火光外沉下去,江南树又靠上来,呼吸落在他脖颈处,落在那些干结的血痂上。
孟微之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沉闷,不安,震颤。
像极一个凡人。
他想要挣脱,却一时不知自己意图挣脱什么。这荒寺之间,火光太朦胧,身旁那个人好像同自己很亲昵地依偎在一处,他说不出为什么,却也说不出为什么不。
那震颤太长久,仿佛源于地下万丈,他踏地悬空。
第48章明明不彰
真不对劲。
这地,好像是真的在震。
孟微之呆了一瞬,直起身来,转头就和江南树对上了——这人果然没睡。他们裹着一张毛毡,相顾无言,只感到地下传来不可忽视的震动与低吼。
半晌,江南树问:“这就是地动?”
“可能吧......”
“你难道就不能让地不要动?”江南树盯着在面前地上蔓延开来的裂隙,“你可是——”
话未说完,只听震耳欲聋的地裂之声炸开,轰然一响,足下顿成深渊。整个荒寺瞬间塌陷下去,崩裂如摧,神像、屋瓦连同此间的一神一魔皆飞坠入其中,平坦的覆雪荒原之上生出一个天坑。
自深坑之中,冲出一张血喷大口。
那气冲斗牛的怒号荡出又一阵苍梧长风,孟微之坠落到一半才将身形堪堪定住。他下意识伸手拽住江南树,抬手划出一方小结界,定睛在雪夜中看去。
是烛龙。
体如山石,烈焰流麟。
“这可不寻常!”江南树道,“烛龙本该被镇压于章尾,章尾离此地甚远,乘奔御风尚需一昼夜,这烛龙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于此!”
孟微之按向心口。
“用不着你说。”他道。
此间神魂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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