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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这好像是我家
萧渡水在陆朴怀平静的注释下,打了今天的第八个喷嚏。
他不觉得冷,但是下意识地裹了下身上的外套,鼻尖有些发痒,他扭过头看向另一边吸吸鼻子:“还没好吗?”
“三分钟,”陆朴怀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低头继续用一把铁锤敲打着萧渡水的法器,“我说,你知道这是法器吧?”
“嗯。”萧渡水把脸埋进围巾里,草木香立刻包裹住他的感官。
“这俩宫灯里是能打出驭火术的,不用你近身格斗,这事儿你也知道吧?”陆朴怀继续问。
萧渡水点点头。
“那你他妈的,是怎麽把这法器打弯的?”陆朴怀百思不得其解,“你拿这玩意儿抡人了?”
萧渡水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到陆朴怀手里那把铁锤上,法器两边的宫灯随着他的锤炼敲打而震颤,宫灯内部晦暗一片,等陆朴怀敲敲打打给他把法器修好了还给他,他伸手一握,宫灯内立刻有火星闪烁:“平时总有按捺不住,拿法器锤人的时候。”
“多稀罕,”陆朴怀说,“法师打近战。”
说完他又拿起另外一把武器敲打起来,是把萧渡水没见过的长剑,估计是给新收弟子打造的。
今儿是萧渡水在山上呆的第三天,晚上他就得下山回家,後山道士们居住的地儿吵吵闹闹的,似乎有谁是今天过生日,萧渡水被吵得睡不着,只能跑到这边来看陆朴怀修补武器。
这师门里人挺多,武器几乎都是由陆朴怀修补打造的,萧渡水就蹲在旁边看着他敲敲打打,一会儿又将铁器送到熔炉里锻造,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傍晚吃完晚饭萧渡水就要下山了,陆朴怀送他到道观门口,盯着他看了半晌:“萧渡水,你别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萧渡水揉了揉眼睛:“怎麽了,我的眼睛不亮了吗?”
“别发癫,”陆朴怀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麽。”
萧渡水放下揉眼睛的手,笑了笑。
这会儿四下无人,陆朴怀往萧渡水面前站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这麽些年你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阴命之人的事儿你也一直在关注,但是你……”
“不可能的,”萧渡水说,“我不可能不查。”
陆朴怀剩下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人各有命,你不是经常这样说吗?”萧渡水扯了扯围巾,让它盖住自己的鼻尖,眉眼弯弯地笑着,“不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哪怕是死了,躺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喊出——”
“求你了快滚吧,”陆朴怀指着山下,诚恳且急速地打断他,“明年这个时候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萧渡水笑了半天,挥挥手转身,下山时,一个短发女孩儿和他擦肩而过。
这麽晚上山的人不多见,萧渡水多看了她两眼,没察觉出什麽异常,沿着山路下了山。
*
幽州市内依旧和平,已经入了夜,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照得人脸模糊,宴尘远有时候会觉得大家都很像行尸走肉,没有念头的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但人类正因为这股“为了活着”的劲儿才会变得有趣,人类向来是世界上最大的矛盾体。
调查队今天依旧没什麽活,但他是除了值大夜班的几个队员以外走得最晚的一个。
路边各种小吃摊也支起来了,走过路过能闻到很重的烟火气,宴尘远寻思着找个炒饭或者炒面的摊子随便吃点儿再回去,视线在街边扫来扫去时,挺意外地扫到了个眼熟的身影。
是他几天前在山上救下的那个小孩儿,杜观。
此时杜观正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速度快得跟後边儿有狗在追似的,宴尘远往他身後看了两眼,没看出什麽异常,正要挪回视线让阿姨炒个蛋炒饭他打包回去吃时,一辆车的车灯正好照过来,光线正好落在了杜观脸上,宴尘远的视线也就这样顿住了。
杜观双眼瞪得浑圆,瞳孔紧缩,大张着嘴呼吸着,明明一副累到了极致的模样却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这麽冷的天儿却有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他的嘴唇疯狂念着什麽,宴尘远拧了下眉毛,再次打量起他身後。
什麽都没有。
这小孩儿怎麽回事儿?
宴尘远快步跟了上去,杜观的速度却更快了,他每一步都像鞋底融化了粘在地板上一样擡得艰难,却又迅速而急躁地迈着步子,脸色煞白,嘴里念念有词,宴尘远凑近了一听,杜观竟然碎碎念着:“别跟着我别跟着我别跟着我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路边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老年机似的铃声声音大得吓人,快节奏的铃声像是敲打在杜观心脏上,他怪叫一声竟然拔腿跑了起来,宴尘远“啧”了声,迅速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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