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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幸存者
凌晨十二点四十六分,十大峡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响起一声微弱的哈欠。老民警胡波扣上保温杯盖子,两手环胸,闭目养神。何川坐在他旁边,盯着面前的记录本,神情平静,但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地琢磨李仁青的事。倒是程勇闲不住,起来坐下好几回,毕竟他从十二点十分就跑来准备会场了,等待比旁人更漫长些。“怎麽还不来?”他拧开给刑警队准备的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是不是走岔劈了,诶,要不我去路口迎迎——”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猛地推开,一行人裹着寒气进来。来了。程勇赶紧把嘴里的水吐回去,起身欢迎,何川也跟着磕磕绊绊地站起来。倒是师父胡波更松弛,笑盈盈过去,跟对方的人一一握手,一派熟稔的模样。何川偷偷打量,对面刑警队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个头,脸庞黑瘦,样子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男人身後还跟着两个队员,可何川的视线一下子锁在走在最後的那人身上。高瘦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後脑的头发乱砰砰,眼睛倒是亮,看着挺精神。是刑警队的新人吗?“孟朝,我新带的徒弟,叫小孟就行。”他听见领头的男人跟师父这麽介绍着,而名叫孟朝的青年则点点头,傻呵呵地笑,一瞥见他自己师父的脸,又着慌把笑收回去。何川有些羡慕,同样的年纪人家已经成了刑警队的苗子,那是他一路奋斗的目标。老胡也随着介绍好奇打量,眨眨眼,“诶,你爸不是那个——”後头的话忽然止住,男人在他手上一捏,笑笑,“先开会。”何川不解地望着程勇,而程勇不看他,只颠颠来回跑,把新抱来的矿泉水一瓶瓶摆正。老胡清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下啊,这位老金,你们叫金队就行,是我老同学。人家现在可是琴岛刑警队的明星,破案大拿。你们几个以後可小心点,有什麽事别想着瞒他,他那一双眼睛毒得很,什麽都逃不过去。”金卫民一面笑一面解外套,扫过衆人的一双眼确实锐利。“不好意思啊,临时开会,耽误大家回去团圆了。”他寒暄。这是客气话,…
凌晨十二点四十六分,十大峡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响起一声微弱的哈欠。
老民警胡波扣上保温杯盖子,两手环胸,闭目养神。
何川坐在他旁边,盯着面前的记录本,神情平静,但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地琢磨李仁青的事。倒是程勇闲不住,起来坐下好几回,毕竟他从十二点十分就跑来准备会场了,等待比旁人更漫长些。
“怎麽还不来?”他拧开给刑警队准备的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是不是走岔劈了,诶,要不我去路口迎迎——”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猛地推开,一行人裹着寒气进来。
来了。
程勇赶紧把嘴里的水吐回去,起身欢迎,何川也跟着磕磕绊绊地站起来。倒是师父胡波更松弛,笑盈盈过去,跟对方的人一一握手,一派熟稔的模样。
何川偷偷打量,对面刑警队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个头,脸庞黑瘦,样子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男人身後还跟着两个队员,可何川的视线一下子锁在走在最後的那人身上。高瘦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後脑的头发乱砰砰,眼睛倒是亮,看着挺精神。
是刑警队的新人吗?
“孟朝,我新带的徒弟,叫小孟就行。”
他听见领头的男人跟师父这麽介绍着,而名叫孟朝的青年则点点头,傻呵呵地笑,一瞥见他自己师父的脸,又着慌把笑收回去。
何川有些羡慕,同样的年纪人家已经成了刑警队的苗子,那是他一路奋斗的目标。
老胡也随着介绍好奇打量,眨眨眼,“诶,你爸不是那个——”
後头的话忽然止住,男人在他手上一捏,笑笑,“先开会。”
何川不解地望着程勇,而程勇不看他,只颠颠来回跑,把新抱来的矿泉水一瓶瓶摆正。
老胡清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下啊,这位老金,你们叫金队就行,是我老同学。人家现在可是琴岛刑警队的明星,破案大拿。你们几个以後可小心点,有什麽事别想着瞒他,他那一双眼睛毒得很,什麽都逃不过去。”
金卫民一面笑一面解外套,扫过衆人的一双眼确实锐利。
“不好意思啊,临时开会,耽误大家回去团圆了。”他寒暄。
这是客气话,干这行,点灯熬油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何川知道後面的才是重点。果然,金队外套刚披到椅背上,话已经切入了正题。
“这回时间紧,任务重,年底刚清完案,头一遭又是这种恶性杀人案,还在个大过年的,影响很恶劣。上头要求咱快速做出反应,一周以後,汇报实质性的进度。”
一周,在场衆人咂舌。广发宾馆位于火车站後巷,人流复杂的老街区,监控覆盖不到的死角,眼下唯一的证人就是旅馆老板。
可几回笔录下来,他的证词来回反复。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说得前後矛盾,最後干脆变成了一问三不知,两眼一抹黑。
“不慌,一点点理顺,我们把目前已知的情况汇总了一下,咱先同步。”
金队点点头,看着徒弟孟朝把一份份材料分发下去。
“旅馆一共分成五间房,厕所共用,为方便理解,咱们顺时针命名12345间屋。除去老板王广发自住一间外,其馀四间屋客满。
“1号是对母女,2号是中年夫妻,4号是老板的单间,5号住着两个男青年,口音像是老乡。最里面的3号屋,也就是受害者的房间,命案发生地。
“房间由木板间隔,隔音差,如果中途有争吵或者响动,周围的人肯定能听到。老板说起夜时没听到响动,我们现场也没发现挣扎痕迹,因此推测他大概率没撒谎,受害人确实是睡眠中遇袭。
“目前法医那边尸检还在进行中,初步判断死因是钝器重击头部,多次击打,导致颅骨开放性骨折。但是,咱们在现场没发现带血迹的凶器,应该是凶手带走处理了。”
“能带走,说明不是很大,”程勇嘟哝着,“带在身上也不会引起怀疑。”
“锤子。”金队分析,“我也是推测,那老板不是说嫌疑人看起来像拾荒的吗?捡废品的人应该会随身携带铁锤一类的。咱派出所兄弟巡逻时候也留点心,在周边垃圾桶,回收站,街边巷口都找找,看有没有扔掉的铁锤,很可能就是凶器。”
老胡点头,“那我们也问问附近市场的五金店,看近期有没有人去买过。”
“嗯。”金队接着说下去,“再详细的报告,法医那边还得等几天。技术那边呢,也在加班,但是不乐观。小旅店,卫生不达标,现场乱七八糟几十枚指纹——”
程勇插嘴,“如果先确定死者身份,找到他家属了解情况,是不是范围能缩小点?”
何川停住手里的笔,他记得藏蓝色旅行袋上隐约残留着三个白字:海鸥牌
记忆涌进来,他欲言又止,低头思忖着到底要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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