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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序章
我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正路过人间。——司汤达《红与黑》就放一把大火,把雪屋都烧了,烧成另一个春天。——林清玄《煮雪》00序章“还钱!”咚的一声,女人的头正磕在玻璃柜台上。“给过你脸了,是你自己不要,”绰号蛇仔的男人掏出刀来比划,“今天高低得给你长长脑子。”又是老一套的威胁,李仁青懒得去听,燃起根烟,环视这家不起眼的便民诊所。药柜,输液架,紫外线灯,治疗车,再里面还有配药室和诊疗室,没想到这不大的房间居然还搞得像模像样。他斜靠椅上,翘起二郎腿,视线点过墙上的锦旗,窗下的水仙,矮圆的玻璃缸里,一尾菩萨鱼游得优哉游哉。“别装哑巴,借钱的时候不是挺能忽悠吗!诶,跟你说话呢,你瞪我大哥干什麽?!”仁青寻声回头,只见被按住脑袋的女人强梗起脖子,发丝遮挡的一双眼,确确实实是死死咬住他。有些错愕,毕竟是头回见面,他不明白她的怒不可遏究竟从何而来。“哥,下一步怎麽说?”小弟凑上前,再凶神恶煞的马仔,也要听他的令。仁青笑了笑,烟头碾过待开的水仙花苞。“砸。”一字落地,三个跟班骤然舞起棍棒,四下乱挥。转眼间,木桌掀翻,柜台垮塌,锦旗也被扯烂踏在脚下,女人茫然无措地呆立,眼见着几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粗暴地捶打成一派荒墟。哗浪浪,来不及阻拦,蛇仔将角落里的供桌整个踹翻,香炉果品连同上面供奉的遗像碎了一地。如梦初醒,女人飞扑过去护住相片,蛇仔还要夺,被仁青一把拉住了後脖领。有些过火,但他面上也没多说什麽,半蹲在女人面前。走近些看得更分明,女人穿着老旧,年纪倒不大,孩子样的小圆脸,上扬的眉眼,笑起来应该明媚,只是她此刻在熬,竭力控住眼底的泪,手不住地颤。仁青不忍,可他有他的立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情怨不得我们,理亏的是你。”她本是低头清理照片上的玻璃碴,听见这话忍不住攥拳,碎片嵌进掌心,血一滴滴坠下来,正盖住灰白照片上男人的眼。他抽…
我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
正路过人间。
——司汤达《红与黑》
就放一把大火,把雪屋都烧了,
烧成另一个春天。
——林清玄《煮雪》
00序章
“还钱!”
咚的一声,女人的头正磕在玻璃柜台上。
“给过你脸了,是你自己不要,”绰号蛇仔的男人掏出刀来比划,“今天高低得给你长长脑子。”
又是老一套的威胁,李仁青懒得去听,燃起根烟,环视这家不起眼的便民诊所。
药柜,输液架,紫外线灯,治疗车,再里面还有配药室和诊疗室,没想到这不大的房间居然还搞得像模像样。他斜靠椅上,翘起二郎腿,视线点过墙上的锦旗,窗下的水仙,矮圆的玻璃缸里,一尾菩萨鱼游得优哉游哉。
“别装哑巴,借钱的时候不是挺能忽悠吗!诶,跟你说话呢,你瞪我大哥干什麽?!”
仁青寻声回头,只见被按住脑袋的女人强梗起脖子,发丝遮挡的一双眼,确确实实是死死咬住他。
有些错愕,毕竟是头回见面,他不明白她的怒不可遏究竟从何而来。
“哥,下一步怎麽说?”
小弟凑上前,再凶神恶煞的马仔,也要听他的令。
仁青笑了笑,烟头碾过待开的水仙花苞。
“砸。”
一字落地,三个跟班骤然舞起棍棒,四下乱挥。
转眼间,木桌掀翻,柜台垮塌,锦旗也被扯烂踏在脚下,女人茫然无措地呆立,眼见着几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粗暴地捶打成一派荒墟。
哗浪浪,来不及阻拦,蛇仔将角落里的供桌整个踹翻,香炉果品连同上面供奉的遗像碎了一地。如梦初醒,女人飞扑过去护住相片,蛇仔还要夺,被仁青一把拉住了後脖领。
有些过火,但他面上也没多说什麽,半蹲在女人面前。
走近些看得更分明,女人穿着老旧,年纪倒不大,孩子样的小圆脸,上扬的眉眼,笑起来应该明媚,只是她此刻在熬,竭力控住眼底的泪,手不住地颤。
仁青不忍,可他有他的立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情怨不得我们,理亏的是你。”
她本是低头清理照片上的玻璃碴,听见这话忍不住攥拳,碎片嵌进掌心,血一滴滴坠下来,正盖住灰白照片上男人的眼。
他抽出张纸巾扔给她,起身,站得居高临下。
“再多给你两周时间,先过个好年。”
“听见没,我大哥慈悲,放你条活路,”蛇仔用棍子大力杵她的肩,“要是下回你再凑不出钱来,我们砸的可就不止是这点破烂了——”
“行了,”仁青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
领头踏出门去,蛇仔只得闭了嘴紧跟其後,剩下的跟班也咋咋呼呼地鱼贯而出。街头看热闹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
轿车旁,司机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
“宋叔电话还是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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