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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回新公子的人选已经有了么?”他说,“那人跟我不熟,不过跟无欺榭主好像是认识的。”
无欺有些自己的秘密,是不跟榭里人说的。大家伙也都不感兴趣,这人虽然神秘,终归却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有秘密又怎样,谁没有呢?落梅本来坐在一边看棋谱,听这边七嘴八舌讨论新人该长什么样子才能配得上四大公子的名号,也微微一哂,道:“落竹,你想不想去看看?”
落竹刚要说话,却迟疑片刻,道:“我跟师哥约了,去塞外他那里做客。”
“什么时候?”落梅问。
“恰好就是你们选人那段时间。”
落梅漂亮的凤眼轻轻瞟向站在一边的剑开。这几日,已经荣升为逐云城左使的剑开抛弃公务,一心一意陪在落竹身边。落竹出门,他跟在左右,掏钱提东西;落竹吃饭,他坐在旁边,鱼骨头剔去鱼肉放人碗里;落竹种花,他明明不会,也跟着掺和,弄得一脸泥。这人笨手笨脚,讨好人的本事其实也就这么点,百依百顺而已。可大家伙都明白,落竹为人尖刻,其实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落梅这一瞟,是说不尽的暗示。
剑开福至心灵,马上道:“无妨,去我那里做客可以推迟,我先陪你去胭脂榭玩玩。”
落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剑开的脸“彭”一下红了。落絮看得惊奇,拍着手掌大笑。无欺招手,叫不醉请桃夭过来,道:“到那时叫桃夭给你易容,免得被认出来。”落梅继续低头研究棋谱,见不归闲着,叫他跟自己切磋切磋。
这一日赶巧了,厨娘告假,说是媳妇要生了,回去看着。府中自从来了这个厨娘,其余人的饭食就难以下咽,索性辞退。众人虽然都不会下厨,但对做饭这事儿很感兴趣,也不请别人,打定主意这几顿饭自己搞定。是而过午,厨娘走了以后,众人又玩了一会儿,眼见迟暮,便一起钻进厨房。
落絮手快,先挑了一把菜刀,很是新鲜地发问:“为什么杀人用小刀,剁肉用大刀?”不归吓了一跳,摸着脖子把刀夺下来,那头,落梅掂着洋葱若有所思地笑。无欺把每个调味品都唱了一遍,边尝边对不归介绍:“这是盐,这是糖,这是……涩涩的……”落竹扶额:“那是碱,不能吃!快去漱口!”阿碧从外头提了两只鸡进来,对落絮道:“公子啊,这鸡放哪里?”落絮指着灶台旁边:“放哪儿吧,今晚做辣子鸡!”
“你会做么?!”众人大吼。
阿碧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手里不自觉松了力,两只鸡扑棱着翅膀跳到地上,踏着柴火跳到锅台上,弄翻了碟子弄乱了碗。众人叫唤着捉鸡,没想到鸡比人聪明百倍,在场几位除了落竹阿碧,都堪称武功高强,可这时候也施展不开。落絮甚至运出看家轻功,高高跃起,重重一扑——鸡不在,落在落竹头上。
剑开赶紧把落竹救出来,两人互相扶持着站好,落絮撒了欢似的一溜烟奋战在捉鸡前线。
真正是鸡飞狗跳。
落竹知道这顿饭是做不成了,不如出去买点,刚出门,却见不醉带着桃夭匆匆过来。桃夭本来边笑边说着什么,见屋子闹腾着这样,着实心疼自己的小院,也不过手上一动,两只鸡便高高飞起,稳稳落进旁边的鸡笼子里。再看众人,一头鸡毛的有,满身黑黑红红不知沾了酱油还是红糖的有,白玉面具斜在脸上的那就更别提了。
桃夭深吸两口气,微笑着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笑是桃夭发火的前兆,故而大家都紧闭着嘴,唯有落絮自豪不已,大声道:“我们要做辣子鸡!”
“辣子鸡?”桃夭微微眯起双眼,道,“好,我就拿你当辣子!”
落竹和剑开眼疾手快腿上生风,在桃夭发火之前就赶紧逃离他的魔爪。二人虽不是大战中的干将,但也弄得颇为狼狈。落竹一心回房换件衣服,好出门买点饭食回来,故而脚上飞快。忽然间,却听到身后剑开叫自己的名字。
“竹儿……”
落竹扁扁嘴,回过头,笑道:“这些天我就觉得你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憋不住了?”
剑开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憋不住了。”
身边恰好有石桌石凳,落竹耸耸肩,坐下道:“没事儿,慢慢说。”
“我这次邀你去逐云城,其实是打定主意,要叫城主和兄弟们做个见证的。”剑开坐在他身边,执起他一只手,“咱们虚耗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又能重逢,我不敢不抓紧了。可是昨晚落梅点醒了我,我自己打算得好,却没问问你愿不愿意。”
“师哥,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以后跟你在一起?”落竹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可害臊的,替他问了出来。
剑开点头道:“竹儿,我心里头喜欢你,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伤心难过,我恨不得把那个人杀了,换来你笑一笑。我不敢说往后叫你过什么样的好日子,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哪怕是天上月亮。”
落竹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像那时候你要带我走,说的跟这句差不多吧?”
剑开语塞,尴尬半晌,道:“我此时的心,跟那时是一样的。”
“师哥,那时我答应你了么?”
“你没说话,可是第二天,你带上包袱,跟我一起跑了……”
“那这次,也没什么两样。”落竹凑过身子,轻轻吻在剑开嘴角。
剑开实在无法形容这一个轻柔的吻带给了他怎样的震惊和感喟,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仿佛就在等这样一个吻。落竹拍拍呆掉的人,无奈道:“我听说你现在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怎么亲你一口就这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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