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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联邦民众对“污染者”这个群体的风评正在悄然转变。西泽尔现在的身份极其敏感。黑翼、残忍、血腥,他表现出来的污染者形象让民众的感觉害怕又微妙,没有人知道巢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民众的神经紧绷,所有人都忌惮着污染者的危险。而在边境星系,风向则截然相反。那片地区本就承受着联邦的忽视与压榨。当民众发现,污染者亲自带队在边境上建立护航路径,甚至间接保护着他们不受虫族困扰后,他们的态度慢慢改变。“污染者”三个字,不再只是恐怖与怪物的代名词,而开始与“护卫者”这个词捆绑。他们的血液虽然肮脏,却能拼命杀敌。他们的身份虽然低下,却能保护脆弱的边境线。只要能用得上污染者,污染者们对民众们就暂时“无罪”。可一旦哪天不再有利用价值,西泽尔、哈克、所有像他们一样的污染者,依旧会被一夜之间抹除干净。裴琮在赢了军部的考核后,又一次被雷诺统帅叫到了身边。最高统帅现在已经重病,面容苍老却依旧威严,眼神里充满着对下一代的寄望和执念。雷诺对卡洛斯的态度依旧慈爱,眼前这个孩子是他一手扶持着上台的,这孩子应该永远对他温顺信任。“你在边境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没解决星盗?”雷诺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心软,可是他们毕竟是污染者。”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教育一个总会迷途的小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下不去手,善良是好事,你甚至暗中鼓励污染者自立门户,看上去是给他们机会,可他们离开了稳定剂,连最基本的清醒都做不到。”裴琮不禁皱眉:“废星的基因稳定剂研发得很成功,失控几乎不会存在。”“你能保证他们一直清醒吗?万一稳定剂失败了,你是没什么,但那些污染者呢?”雷诺不知道卡洛斯污染者的身份,不明白这些话对于卡洛斯一个污染者来说,是多么刺耳。披着理性、道义的外壳,所说的每一个词句,都是对污染者本体存在的否定。雷诺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污染者要承担所有代价,民众不会感激他们的贡献,连那种怪物的指责和污名,也是污染者的。”“你这样,不觉得残忍吗?”原来在联邦看来,指责和污名比杀了污染者更残忍。面对雷诺那张慈祥的脸,裴琮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在心底冷漠地嗤笑一声。联邦总是如此,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能把整片废星当成实验场。污染者们像野兽一样发狂、自残、互相撕咬。整个星球传来的都是尖叫哀嚎。联邦把废星当成肮脏的失败品,因为恐惧就擅自决定把污染者踩在脚下的同时,还要废星感激联邦的恩赐。裴琮眸光微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但最终他只是抬眼,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知道了。”裴琮维持着卡洛斯的那副高傲从容,完美无瑕的样子。就像从前那个雷诺用“忠诚”和“理智”雕刻出来的孩子一样。裴琮走出医疗区时,天色已晚。西泽尔站在医疗区外。裴琮脚步一顿,没立刻过去,而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打量他。自己实在长了张漂亮的脸,不笑的时候气质太过锋利,看上去野心勃勃,放肆果敢。周围路过的医护与民众,投来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嫌恶与警惕。有的悄悄侧身远离,有的干脆低声咒骂:“污染者”“怎么还放他在首都星走动?”裴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西泽尔肯定是听到了那些话,但他却没有回应,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早就习惯了这些眼神。裴琮上辈子一直如此,现在作为旁观者,却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嫌恶。裴琮觉得有些可笑。明明西泽尔已经和他上辈子不一样,他已经不再是阴沟里苟延残喘的污染者。他清醒、强大得令人发指。可接收到的依旧是这样的眼神。就像看一件肮脏、随时会咬人的野狗一样。这让他迫不及待想站到对方身边,面对那些令人不悦的视线。他走过去:“等很久了?”西泽尔全部的注意力,立马全部放到了裴琮身上,想揽住对方,又如无其事将手放下了:“只要见到你,就不算久。”裴琮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西泽尔把所有的爱、恨、渴望、冲动,毫无保留地都放在了裴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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