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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落恼羞片刻,眼底迅速浮出薄薄的水雾,一下一下地挥过去。
陈川没阻拦她,任她捶打。
“你算什麽?凭什麽这麽逼我?你真的有病吧你?闲疯了是不是?我怎麽样跟你有什麽关系,你不管我不就好了,凭什麽凭什麽?”
“……”
等她慢慢停下手,积攒在胸口的石头变轻了。
很快,陈川松开手,站起了身,一如既往地冷淡。
仿佛被揍的人不是他。
“这样不挺好的吗,为什麽要装成个机器人,人天生就会哭会闹,你不用怕没人搭理你的小性子,我不是在?”他懒散地用手蹭了下脸颊,没所谓地垂下手臂,混在明暗线之间不疾不徐地笑,“忍着不是特别难受吗,是不是把自己当可怜人久了就忘了该怎麽活了?乔落,你没对不起谁,也别高看自己。很多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你没有任何能去改变那些事的馀地,该发生的照样会发生,自怜自哀没用,必须去找到一块能咬死的地方别低头。”
傻逼。
皮糙肉厚。
说得天花乱坠,净整点邪门歪道。
乔落掩起内心不停生长的阴暗,用手捋走掉在嘴里的头发,气的呼吸不顺,眼尾红了一片。
她两只手放在一块揉了揉,缓解疲劳。
轻吐出口气,她板着脸。
“现在滚出去。”
瞧瞧。
可见过去她也是个闷葫芦,只剩下一个法子疏解。
虽然是下下策,虽然人还是很生气,但是能感觉到她没那麽难捱了。
这样就可以了。
新的生活方式总会找到。
陈川没再作,扯唇笑了,“老板,成天阴气沉沉真挺吓人,还特丑,适当表达自己的情绪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不然人会生病,”他掰开她扣着床单的手,让她掐他,“不哭没啥事,你不说忍着,既傻逼又扯淡,勇于表达是一辈子的学问。有什麽火冲我发,别光欺负自己。”
乔落手上猛用劲,“你是有什麽受虐倾向?”
陈川没躲,低下脑袋,嘴角上翘,朝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你见过哪个养狗的主人因为狗不听话就扔了她的?”
脑袋空空了一瞬,心口的风吹得好大,乔落好一会儿没坑声,没有还击陈川,望着他那恶劣又欠嗖的贱劲儿。
有那麽一刻的泄气。
她想不通。
哪有人用自己当发泄途径来劝慰他人?哪有人用自己来告诉别人如果没办法按正常轨道运行的话,就试着转个弯。
可就是有人。
有人这麽告诉她。
就像是看懂她皮囊下的怯与彷徨,看懂她烂性格下的糟糕。
半晌,她忍着酸劲,别扭地偏开头,压住心头颤动,苍白的脸上依旧没表情,只有被硬生生给气出的潮红,无声表达出忿忿的:现在可以滚出去了吧?
陈川马上收敛,差不多先这样,帮她掖好被子,转身出去,关上门又打开,懒洋洋地扔进来句:“蠢狗,新年快乐。”
紧接着“啪”,门关上,房间安静了。
有病?
乔落发抖的手臂藏在被子下,那股子压迫的微妙随着陈川一块离去。
很少发出动静的手机倏得震。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落瞥眼刚刚关紧的房门,拿起来看。
一条新短信。
来自陈狗。
:怕你追上来咬我
乔落:“……”
人和狗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很确认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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