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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麽,经商不过是权宜之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如果这世上的人都去读书,你连大米都没得吃,也不用穿过冬的衣裳,更买不到纸笔,最後得去森林里当猴子。”
老张先生没读过《进化论》,不明白为什麽是当猴子而不是当野兔,只知道再跟这孩子纠缠下去会得心疾。
平安觉得这老头儿实在太迂腐了,这麽迂腐的人……很适合去陈家巷当先生啊!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对张先生说:“大叔,其实你并没有错,都是别人坑你的,欺负你不懂做生意。”
老张先生一脸莫名其妙。
“但是你一直读书,也是家里的拖累,不如来陈家巷当塾师,每月有三两银子哦~”
老张先生一愣,看向林月白,後者只朝平安笑了笑,便又去看账本了。
不知为什麽,他竟然有些心动。
他也不想成为家里的负担,可他实在不善经商,从前家里殷实,他只读书不参与生産,从没想过赚钱有这麽难,束修三两,在塾师行当里实在算是高薪了。
况且教书育人,教学相长,总比整天与奸猾商贩之辈打交道要好得多,孔夫子坐拥弟子三千,最终成为了至圣先师,足见教书是一场盛大的修行!
可看着银柜上的嚣张小孩,他又有些犹豫,这孩子才四五岁,就这麽难对付了,他的兄弟们得是什麽样?难怪儿子坚持不到三天就辞馆回家了。
平安又道:“大叔,你不会是不敢去吧?”
老张先生两眼一瞪:“这有何不敢?”
有道是有教无类,真正的强者不会抱怨生源质量。
平安心里暗笑,娘亲教的“损友三招”可真好用啊,先认同对方让他放下提防,再抛出诱饵让他放弃本业,最後一招激将法直接打包带走。
“什麽时候立契?”平安反问。
“现在就可以立契,只是你说了算吗?”老张先生问。
平安问娘亲:“娘,我说了算吗?”
林月白笑道:“算,只是没带契书。”
“我现写就是了。”老张先生说着,铺纸研墨,拟好了一份契书。
平安观察了一下,字还挺好看的,文采也流畅,教陈平继几个足够了,本来要求也不高,能约束他们别闯祸就行。
“娘,来画押~”平安道:“老张先生也是咱家的人啦~”
老张先生听着,怎麽那麽别扭呢……
另一边,林月白与小张先生也交割完毕,签好了过户文契,由贺掌柜和小张先生一起,去县衙备案,并要做东请客,打点好县衙上下的官吏,尽快拿到执照文书,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在盛安县立业,黑白两道都要打点妥当。
执照上不能体现近亲的名字,要找一个可靠的族人做名义上的东家,以免影响陈琰的仕途。
收完铺子还要装潢丶雇员丶铺货,大约要等到年後才能开业。
她暗自庆幸丈夫如今有了功名。毕竟白霜糖生意利润实在太高,很容易惹人眼红,寻常百姓家根本接不住这泼天富贵,甚至有可能招来灾祸。家里有举人,且是解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举人随时有可能考上进士,跻身士大夫阶层,只要他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不违法乱纪,就没有人敢恶意骚扰。
老张先生此时已经瞠目结舌,难怪他将家産败了个干净,做生意的门道也太多了。
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签个卖身契……呸,是塾师的聘书,聘期两年,束修三两,包食宿。
……
回到家里,陈琰看着一式两份的契约有些发懵:“虽说咱家急需塾师,可你们这样满大街地抓,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觉得我儿此举颇有些道理。”林月白道:“这位张先生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他迂腐啊,正好跟这些孩子们中和一下。”
“……”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只能看张先生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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