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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宛平县衙打听消息的李承武跟苗镇川回来了。
李承武是自己人,穆川也没避讳他的意思,苗镇川直接就说:“地契上是周瑞的名字,三十五亩地,作价六百两。当年那县令,如今是崇文门的税官。”
穆川笑了:“别的不说,我说要给兄弟们寻些旱涝保收的好差事,就应在崇文门税官上了。”
“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好生歇息。”
穆川才说一句话,外头又有下人敲门:“大人,有您的帖子。”
穆川接到手一看,是荣国府来的,林黛玉的亲笔信。
去掉那些如同废话一般的问候和客套,总结一下就是“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字儿挺好看的。”穆川笑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写字比咱们军师好看多了。”
苗镇川还有些不服气,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嘻嘻笑了一声,加入了嘲笑军师的行列:“确实比军师好看。”
虽然凑到鼻子跟前闻略显得猥琐,但穆川的确是闻见了淡淡的清香,“军师还在新家清点家资呢,你就这么编排他。明儿叫他再写一封信,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再收拾两筐碳送去。”
苗镇川是心腹,自然知道自家将军跟林如海没旧,但李承武不知道,他问:“四叔,若是真跟林大人有旧,这怕是……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穆川瞥他一眼:“你知道宁荣二府,知道贾家?”
李承武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干净人了。”穆川收好信放在桌上:“我清清白白的人,只能跟林家有旧。”
夜幕低垂,刘姥姥赶了一天的路,从骡车换到牛车,最后还花大价钱换了马车,终于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京城。
祖孙三个提着布口袋,紧赶慢赶到了荣国府后门。
“劳您大驾,我想见周大娘。”
虽然这几年刘姥姥来送东西,再没见过荣国府的主子,甚至连点名说喜欢菜干的平姑娘也再没见过,但毕竟混了个脸熟,主子的事儿后门婆子也不知道内情,还是挺客气说了声好,“得稍微等一会儿,这会儿是周妈妈吃饭的时候。”
刘姥姥放下口袋,揉了揉酸疼的腿脚,叹了口气。
周瑞家就在后门口,得到消息,周瑞家的还有些疑惑:“上回太太还说不叫她来打秋风了,这才几年,银子竟花光了不成?”
周瑞才收了地租回来,他管着荣国府春秋两季的地租,上头主子无知好糊弄,每次都能截留不少好处。
他才得了好处,心情也好,更是一年当中最宽宏大量的时候。
“你去看看便是,毕竟跟王家连了宗呢。咱们做下仆的,要为主子分忧,太太既然再不愿意见她,咱们不能叫这事儿闹到太太面前。”
晚上天冷,周瑞家的穿了个厚褙子,这才往后门口去了。
“周嫂子。”远远的,刘姥姥就先打上招呼了。
“刘姥姥。”周瑞家的笑得很是暧昧,“这才几年,人是富态了不少。”
“托福托福。”刘姥姥客气道:“这是才晒好的菜干,平姑娘点名要的。”
“怎亲自送来了?”周瑞家的也是已读乱回,哪年不是刘姥姥亲自送的?只不过往年放下东西就走了,没提要见面的要求。
“顺便带孩子看看京城,尤其是孙女儿——”刘姥姥拉了青儿一把:“快到年纪了,长长见识也好嫁人。”
“那是该好好看看。你看,我这还吃饭呢。”周瑞家的拉了长音,脸上连敷衍的笑意也没剩下多少了。
“咳,就是有个事儿,我寻思着还是来说一声的好。”刘姥姥慢吞吞道:“就是前些年,狗儿帮着周瑞买地的事儿。那家主人回来了。”
这事儿周瑞家的知道。买地不仅想给子孙后代留些家产,也预备着以后脱奴籍好有个依靠,不过周瑞联络王狗儿买地,那里头肯定是用了些手段的。
背靠荣国府,不借势的就是傻子。
“怎么?是嫌钱少?”
“咳。”刘姥姥叹气:“不是银子的事儿。那地是前几日午门献俘那位忠勇伯的。”
晴天霹雳!周瑞家的顿住了。
可这些年她也历练出来了,尤其是因为主子好糊弄,她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总之先稳住刘姥姥再说。
“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这不算什么,你不用管了。他想要要回去,给他就完了,不过几亩地的事儿,我们荣国府七八个庄子,还能差他这点东西?”
周瑞家的很是自信,言语里还有点瞧不起这个一等伯,刘姥姥放下心来,脸上也有了笑意。
“咳,我就是来说一声,免得突然来了消息,府上没个准备。”
周瑞家的从腰间的荷包摸出两颗银豆子塞在青儿手里:“给她添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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