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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时就明了谢石君避嫌的态度,不禁怀疑那晚他在冬青树下听见了她妈乱点鸳鸯谱t的那番话。
视线远远对上,她照例喊声“君哥”,算作招呼。
近些才察觉谢石君是在往她身后望,“谢义柔没跟你一块下来么?”他问。
洪叶萧想起,自己出办公室时,谢义柔一味在擦拭唇角。
“嗯,你可以直接上去找他,我下午反正要出去。”
谢石君掀眉投来一眼。
她上了车,驱车驶远,后视镜能看见谢石君在拨电话,兴许对方没接,身影正朝半回型大楼去。
入夜,洪叶萧拉赖英妹到房间,让她以后别再乱来。
赖英妹不承认:“邻居间顺道带个东西而已,况且他也二话不说答应了。”
洪叶萧无奈:“妈,您实际什么目的人都清楚,只是你没当面说,他只能装不知道而已。”
“这趟他带了谢义柔一块给我送衣服,压根儿都没上楼,这种避嫌态度够清楚了吧。”
谁知赖英妹眼睛一亮,“避嫌好啊,正人君子。”
“……”
赖英妹振振有词:“你信不信,这件事换作柔柔就不可能避嫌。”
洪叶萧一个头两个大,“问题他需要跟我避什么嫌?”
“老妈说假如嘛,假如你和谢石君谈,柔柔就没有会避嫌的品性,从小就这样,黏你黏惯了。”
她忽觉要赖英妹认可谢义柔远比想象的难,“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
夜深躺在床,她想起白天那两张去宣水市的高铁票,忽然萌生股强烈的念头,想带谢义柔一起去,否则要去足足半个月,这趟出差又相对清闲,她几乎可以预见异地中途没有谢义柔玩该如何无聊。
况且,分隔两地,她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或许谢义柔态度的反常;或许赖女士恰巧把机票改签到了半个月后,她开始担忧俩人感情的稳固性是否经得住抨击。
于是翻出手机,发消息给他:
【明天我去宣水市出差,半个月,跟我一起吗?】
久不见回,她又发:
【票买好了,你愿意去的话,九点我们在车库见。】
翌日,车库车辆安静陈列,日晒金光,谢义柔不在。
腕表即将指向九点,手机消息没等来回复,她准备出发开往高铁站时,远远瞧见科尼塞克从绿荫里驶了进来。
还来不及诧异他居然彻夜未归时,便被下车的谢义柔,那头夺目熠亮的冰银发色给惊得抬了眉梢,不是少时和早两年的红,而是银,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白到反光,有种不见光的病态感,能看清皮肤下的血管走向。
她撤下车窗,眉间微蹙,“怎么突然就换发色了?”
他隔着车身望过来,眼下晕了青,似乎很自洽新发色,淡声道:“想换就换了。”
不仅如此,他转过来洪叶萧注意到他鼻中隔的两侧,细细亮亮的两道银质半弧从中垂坠,配上曝光的柔透白肤,乍一入眼帘她以为他戴着鼻氧管,细辨才知是新穿的鼻环。
按原旅行计划,今天赖英妹就该在罗弗敦群岛的,自然也就看不见谢义柔骤变的发色,以及鼻环。偏偏改签了,这下,洪叶萧满脑子都是她妈撇嘴斜眼的牢骚。
“跟我去宣水市吧。”她说。
思虑间对上他满是探究的目光,像是要看穿她,又立马淡了下去,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他立在原地,视线低垂,“你不喜欢。”
“我喜欢。”她方觉自己反应过度,以谢义柔的敏感不可能察不出,于是强调道。
少时她的确欣赏不来他的风格,现在好像不管怎么折腾,都能看顺眼,哪怕是那枚像鼻氧管的鼻环,“只是我妈欣赏不来,我不想听她唠叨。”
她下车用最后点时间去牵他,“走吧,去宣水市。”
可谢义柔执拗地将手抽出,“我不去。”
“为什么?”她不解,“以前我做什么你都要跟着的。”
小时候过家家,大点的时候在学校玩游戏,一起上下学、走夜路……恋爱后他的所有黏人独占有了合理的身份,于是愈演愈烈,刚在一起时她吃不消,甚至会烦,可渐渐也习惯他把人缝隙塞满的存在,何况这一次,她真的迫切想他一起去。
谢义柔眼神淡淡,“以前是以前。”
“我真的很需要你和我一起。”她说。
日晒铺陈开,他的沉默足以表示拒绝。
很多时候谢义柔看着清清浅浅,又爱哭,其实极其倔,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没有亲他,选择抱了抱他,“好吧,半个月后见。”
半个月后是两周年纪念日。
高铁一个半小时,洪叶萧带着部门负责人抵达了位于宣水市郊区的福延陵,这块墓地是早年一个债务人转给洪家抵债用的,历史久远,加之面积小,又在外地,洪家一直没派人来运作,只保留了原有的两个一老一少守墓人。
踏进那刻,环境意外地好,松柏苍青,夏木成阴,碑石是一种干净的灰白色,排列在树色里。
守墓的老张头领他们转一圈,墓地基本是空穴,仅有的那些刻了碑文的墓石,老张头都能道出里面埋的是谁,洪叶萧对死了的人姓甚名谁不感兴趣,她只关心这块地能否承接即将要和保险公司合作,推出的一项叫“生前身后事”的业务。
她和负责设计改造的部门总管商量:“原有的绿化可以保留,碑石从南州市运新的过来,墓穴分布还是要重新规划,过于紧凑了……”
一行人边走边聊,稍不留神便到中午,绿荫里穿风透凉的,丝毫没有在钢筋混凝土里的闷热,这边是远郊,偏僻荒凉,苍蝇小馆都找不到一家,午饭需回市里酒店,老张头送他们出墓园,包下的商务车等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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