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 41 章(第1页)

第41章

风雪像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行进中的队伍身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厚厚的积雪里。擡着伤员的简易担架摇摇晃晃,士兵们咬着牙,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滚落。顾北丞搀扶着牧池,牧池的整个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拉扯感和血腥气。小竹趴在另一个士兵背上,小小的身体随着步伐晃动,依旧没有声息,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偶尔眨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顾北丞的心却比这风雪更冷,更乱。姜昭决绝的眼神,那句低低的“让我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来时的路早已被风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姜昭的身影?只有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嘶吼。

队伍暂时在一处稍微避风的岩石後停下休整。士兵们立刻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顾北丞扶着牧池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他胸前绷带上又洇开的一片暗红,眉头紧锁。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和不解:

“牧池,”他声音沙哑,“你……为什麽让她走?”

牧池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听到顾北丞的问话,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了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喘息着。风雪在他眼前呼啸,刮过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顾北丞一愣。

牧池的目光投向姜昭消失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风雪。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挣扎,有痛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的眼神……”牧池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疲惫,“那种不顾一切丶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眼神……我见过。”为了她认定的东西,她可以燃烧自己。

“拦?”牧池扯了扯嘴角,一个苦涩而自嘲的弧度,“拦得住吗?强行把她绑着走?还是打晕了拖着?”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伤员和呆滞的小竹,又看了看自己胸前不断渗血的伤口,“我们自顾不暇。带着她,只会是更大的拖累。她心不在这里了,强行留下,除了互相消耗,还能有什麽?”

他停顿了一下,风雪灌进他的衣领,他打了个寒颤,眼神却更加锐利冰冷:“而且……姜雨的事……”

提到这个名字,牧池的眼神瞬间阴沉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寒冰。顾北丞的心也跟着一沉。那是横亘在牧池和姜昭之间一道巨大的丶血淋淋的裂痕。

“她恨我。”牧池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质问我也是为了姜雨,她现在离开……更是为了姜雨。在她心里,我最後推姜雨那一把,说那句话,是洗不掉的污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推出去的力量,“她过不了这个坎。我也……解释不清。”

顾北丞沉默了。牧池的话,残酷而真实。姜昭对牧池的失望和愤怒,是实实在在的。那场推搡和辱骂,彻底撕裂了某种东西。

“与其让她在这里,看着我这冷血无情的样子,彼此折磨,让所有人都难受……”牧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不如让她走。让她去找她想找的人。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冷静冷静。”

“可是……”顾北丞还想说什麽,比如姜昭此行的凶险,比如她公主的身份对这支残存队伍的意义。

牧池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没什麽可是。老顾,我们现在的处境,容不下那麽多可是。”他指着自己的伤口,指着曲婷,指着小竹,指着周围疲惫不堪丶人人带伤的士兵,“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带着仇恨丶带着猜忌丶带着无法弥合的裂痕,我们走不远。分开……也许是好事。”

他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声音低得近乎呓语,却清晰地传入顾北丞耳中:“况且……她不是物件。她有脚,有脑子。路是她自己选的。是生是死……後果自负。”

顾北丞看着牧池苍白的侧脸,紧抿的唇线,还有那紧闭的眼皮下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忽然明白了。牧池并非真的冷酷到毫不在意。他看到了姜昭眼中的决绝,知道无法阻拦。他清楚两人之间因姜雨而産生的巨大鸿沟难以跨越。他更明白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此刻最需要的是生存,而不是无休止的情感消耗和内耗。

他的放行,是一种在绝境中权衡利弊後,带着痛楚的放手。是对姜昭个人意志的某种尊重,也是对自己和这支队伍残酷现实的妥协。他对姜昭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冰冷的现实和姜雨的阴影下,被强行按捺,甚至……暂时封存了起来。

风雪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顾北丞最终什麽也没再说。他默默地拿出仅剩的一点干净布条,为牧池重新按压住胸前渗血的伤口。

牧池没有睁眼,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顾北丞动作。

岩石後,只有风雪的咆哮和伤者压抑的喘息。姜昭的离开,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短暂,很快就被更沉重的生存压力所覆盖。队伍休整片刻,再次艰难地啓程,朝着更深丶更冷的群山腹地挪动。

牧池在顾北丞的搀扶下站起身,最後回头望了一眼那风雪弥漫的来路。目光深沉,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冰原。他收回视线,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了那个方向,只留下一个必须带领队伍活下去的丶冰冷的躯壳。

“走。”他嘶哑地命令道,声音湮灭在呼啸的风雪中。

队伍再次如同沉默的蚁群,在苍茫的白色世界里,艰难地跋涉,留下深深浅浅的印痕,很快又被无情的大雪抹平。而姜昭独自前行的脚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之间的情愫,以及因姜雨而生的深深裂痕,都随着这场无声的分离,暂时被埋入了冰冷的雪原之下,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暖阁里的日子,像被沉水香浸润过的丝帛,缓慢丶凝滞,带着一种近乎虚假的平和。药味淡了,炭火依旧旺盛,空气暖融得让人昏昏欲睡。姜雨不再终日躺在软榻上望着床顶发呆。

一种奇异的变化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那日牧池将她推出去时撕裂的绝望,脖颈上纪崇州粗暴揉按留下的灼痛,还有无数个日夜被囚禁丶被当作物件审视的屈辱……这些尖锐的痛楚,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中,竟渐渐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开始频繁地想过去的事情。

那个在绝境中毫不犹豫将她当作盾牌推出去的男人,那个嘶吼着贱命的人。恨吗?自然是恨的。那恨意足以焚毁过往所有模糊的喜欢。但恨意燃烧过後,留下的不是灰烬,而是一种奇异的……了悟。

都是为了活着。

牧池为了他和姜昭丶顾北丞能活命,选择了最冷酷也最有效的方式——牺牲她。而她呢?为了在纪崇州手中活下去,不也是选择了出卖牧池吗?她像一株藤蔓,攀附在纪崇州提供的暖房墙壁上,汲取着生存所需的养分,哪怕这墙壁冰冷坚硬,布满尖刺。

她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换取茍活。牧池出卖了她,换取生机。

本质上,有何不同?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时,姜雨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仿佛牧池留下的刀痕,结上了一层厚厚的丶麻木的痂。不疼了,只是硬邦邦地存在着,提醒着过往。

两清了。

她无声地对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说。她不再背负着痛苦,也不再需要为他的选择而折磨自己。从此,牧池是牧池,她是姜雨。各自在命运的泥潭里挣扎,互不相欠。

这份两清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虽然这轻松本身也带着沉重的底色。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瓷器娃娃。她开始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重新审视这个囚禁她的牢笼,以及牢笼的主人——纪崇州。

他依旧会来。频率不定,有时隔日,有时三五日。他来时,暖阁的空气都会凝滞几分。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强烈的审视和压迫靠近。更多的时候,他像巡视一件已经确认归属的藏品。

姜雨不再回避他的目光。

当纪崇州踏入暖阁,她会缓缓放下手中的书,这是侍女按照纪崇州的吩咐送来的,大多是些风物志或诗集。有的时候,她会从窗边的矮榻上擡起眼。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麻木,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丶带着疏离的观察。

她会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一丝不茍的衣着,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她不再因他的靠近而僵硬瑟缩,只是平静地接受他的存在,如同接受暖阁里那盆永远烧得正旺的炭火。

纪崇州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真千金快回来,他们都想拆散你家

真千金快回来,他们都想拆散你家

江时眠是江家最懦弱的五小姐,因脸上胎记长期受到嘲笑,抑郁又自卑。无意间听佣人议论自己不是江家亲生女儿,并且亲生的真千金马上要被接回来,自己即将被赶走,接受不了真相,跳江自杀。江时眠的灵魂被未知存在送往小世界经历世间万事。当她杀掉一个高级丧尸却被更多丧尸围攻后,她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变成了15岁的模样。重来一次,她发现...

为夫体弱多病

为夫体弱多病

容棠看过一本书。书里的反派宿怀璟是天之骄子,美强惨的典型代表,复仇升级流高智商反派人设,可惜人物崩坏,不得善终。结果一朝穿越,容棠成了文中同名同姓早死的病秧子炮灰,还绑定了一个拯救男主系统,一共重生了三次。第一次,他死心塌地地跟在男主身边,帮他躲过各种炮灰跟反派的暗算,结果被人下毒害死,任务失败第二次,他双线并行,一边辅佐男主,一边接触反派,结果被男主一剑捅死,任务失败第三次重生,容棠想,去他妈的男主,老子不救了。于是大反派宿怀璟被人下了药绑起来的那一夜,容棠撑着快要咳出肺痨的身子,闯进青楼房间,替他解了药效,认真发问你要不要嫁给我?宿怀璟?容棠沉疴难医,陪了宿怀璟一路,隔三差五在他耳边念叨你放心,等我死了,遗产全是你的。直到大局已定,宿怀璟登基前夕,任务奇迹般宣告完成。容棠惊喜之余,为保全帝王名声,毫无心理负担地死遁跑路。结果还没出京城,天子近卫悉数压上,猎鹰盘旋空中,狼犬口流涎液,百官分跪两侧,容棠身下那只半路买的小毛驴吓得直打喷嚏。天子身穿明黄冕袍,一步一笑地从人群后走来,望向他温柔发问夫君,你要抛妻弃子始乱终弃?容棠?你能生?啊不是!你一个在上面的这么代入妻子角色合适吗!?帝王走到他面前,仰头抬手,笑道跟我回去,这天下分你一半。小剧场某年某月某日,容棠吃完晚膳躺在院子里乘凉,照例跟宿怀璟规划以后。我大概只能活两年了,到时候你记得把陇西庄子收回来宿怀璟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灌了一碗苦药。再某年某月某日,容棠看完话本窝在火盆前取暖,认真地跟宿怀璟告别。我应该没两月好活了,城西那间宅子你若是嫌小,城南我还替你买了一座宿怀璟咬牙切齿地喂他吃了三颗拳头大的药丸。又某年某月某日,御花园里荷花开的正好,容棠坐在桥边吃荷花酥。我可能明天就要死了,你记得把我埋宿怀璟忍无可忍,俯身堵住了他嘴。片刻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缓缓后退,看向他的君后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是大虞最好的大夫?你如果再说这话,我就当你医闹了。这天下你我共享,这山河你我同枕。阅读指南1攻受身心1v1,he2本质甜文,可能看文会发现作者没什么脑子跟逻辑3文中的所有认不出来无特殊说明统一默认为换脸,不要纠结为什么见面不识了4去留随意,弃文莫告知5祝大家生活愉快早日暴富!...

离婚後,京圈大佬後悔了

离婚後,京圈大佬後悔了

打脸小虐追妻火葬场不原谅林墨染对冷俊丶身材好丶身手好的傅潮生一见钟情。为了得到他,她放下了她所有的矜持与骄傲终于与他结婚了。三年的陪伴,在衆人眼中她就是个免费的保姆。为了他的小青梅差点让她丢了性命。幡然醒悟的林墨染丢下一纸离婚协议,准备远离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时,他却满脸委屈的看着他,哽咽着说道,媳妇儿我不能没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林墨染冷漠的看着他,傅二爷你的脸呢?傅潮生添着脸凑过去,媳妇儿我的脸在这呢,要打要罚都行,只要你能消气!林墨染心累的望着他,说好的冷酷无情呢,不是说他从不近女色,当初与他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吗?现在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呢?。。。。。最近京城中各位大佬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投资,而是问傅二爷追妻成功了吗?林墨染却淡淡的回应,除非狗改了吃屎的毛病!...

见春潮

见春潮

柏翮,一中出了名的骄肆风流,众星捧月,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高二那年,柏翮儿时的小青梅连梓回到京城,小姑娘生得明媚漂亮,内里却是一身反骨,刚到一中就变了天。学校都传,柏少爷暗恋新转来的甜妹。少爷本人嚣张表示暗恋她的人可能很多,但不会是我。男生散漫矜贵,素来都是风月交关,却片叶不沾身,连梓是见识过的。像春日的潮...

疯批总搞强制爱,漂亮宝贝钓翻他

疯批总搞强制爱,漂亮宝贝钓翻他

双男主微强制钓系美人训犬极限拉扯he前世,向卓阳和陆明辉纠缠了几十年,生生将双向暗恋小甜文变为病娇虐恋强制爱,直到生命的最後,他们才学会坦诚。重来一次,向卓阳决定弥补遗憾。只是为什麽,要重生到他逃跑失败之後呢?望着拿着锁链虎视眈眈向自己走来的陆明辉,向卓阳决定说实话。毕竟,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为什麽要逃?当然是因为你活太差了啊!整个Z市都知道,陆家那个疯批继承人有一个心尖尖,千般小心万般在乎,依然换不来那个人半点喜欢。在那个人第三次逃跑之後,陆明辉终于发了疯。他精心准备了锁链和金屋,决定将人永远禁锢在他的世界。既然不想做我的爱人,那就做只雀吧。永远飞不出笼子的雀。听着陆明辉渗人的笑声,所有人都觉得向卓阳完了。後来某个晚宴上,形貌昳丽的青年一出场,就收获了无数人的关注。守在他身边的陆明辉脸色越来越沉,眼看就要爆发,就听到了一声阿辉。向卓阳将陆明辉的脑袋掰向自己,语气轻描淡写看我。刹那间,风停雷消,陆明辉止不住地笑。所有人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自那天後,向卓阳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四个字,就能让疯批变忠犬的大美人。...

夏泽霖林若曦+

夏泽霖林若曦+

咦!在一阵阵兴奋的起哄中,林若曦仗着游戏的名义,紧紧抱住了我的男友夏泽霖。夏泽霖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一刻,原本喧闹的场子,一下子冷的凝固了。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看向了我这个所谓的正牌女友。而此时的我,却出人意料的站起身。对着紧紧抱着的两个人,微笑说道抱得挺紧啊,干脆你们今晚一起回家得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