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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谭清明带他拐过小路,穿过几条长街,来到一家不大不小的社区医院。
&esp;&esp;临近下午最热的时候,医院里外没有几个等待的患者,门口的工作人员昏昏欲睡,谭清明对这里的路线早就熟了,他轻车熟路带着边随安来到二楼,走进万益民的诊室里面。
&esp;&esp;谭清明毕竟身兼数职,时不时会有个小伤小病,懒得去三甲医院排队治疗,就会去路边找个小诊所包扎。来的久了他就和万益民熟悉了,万益民此人也算位奇才,兼具高超的医术与胸无大志的性情,他自小家境富裕,从读书开始就是学霸,一路念到顶级学府又出国深造,在国外顶级的医学机构发表数篇论文,还创造过年纪轻轻就主刀数台手术的佳绩,就当所有人以为他会平步青云,留在国外顶级医疗机构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自己这么多年念书念疲倦了,也有了足够傍身立业的成绩,可以回国退休养老了。
&esp;&esp;家里人虽然不需要靠他赚钱养家,但也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真的买了最近的机票回国,还推了许多顶级医院抛来的橄榄枝,随便找了个他喜欢的社区医院做了个普通大夫。
&esp;&esp;万益民酷爱喝酒,平时只要有点时间,就会脱了白大褂跑到楼下酒馆喝酒,兴致上来了还会在诊室开个小型的演奏会,但因为他医术高超又有家世傍身,院长动不了这尊大佛,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sp;&esp;此刻这位“天之骄子”诊室里没有病人,他一边在老式电脑上操作扫雷,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往嘴里丢了几粒小花生米,咯吱咯吱嚼动起来。
&esp;&esp;谭清明带着边随安走进诊室,掀开一道帘子,拍了拍陈益民的肩膀。
&esp;&esp;陈益民摘下耳机,转身吹个口哨:“哟,老谭来了?告诉你啊,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医疗机构,可不是路边的盲人按摩,别想让我给你揉胳膊捏腿啊。”
&esp;&esp;“不是我,”谭清明叹了口气,将躲在背后的边随安推了出来,推到了陈益民面前,“给他看看。”
&esp;&esp;“嚯,老谭呀老谭,只有你一个还不够,怎么还拖家带口的呢,”陈益民嘿嘿直笑,“这么多年了,没见你带其他人过来看病呀。这是你的什么人,儿子、外甥、侄子?可以呀老谭,媳妇还没讨到呢,儿子都这么大了。”
&esp;&esp;“不是儿子,”谭清明无奈,想找个拉链给陈益民系上,“是我的学生。”
&esp;&esp;“嚯,你还有学生呢,什么时候兼职的人民教师,我怎么不知道呢,”陈益民甩掉耳机推开椅子,示意边随安走近,“小孩过来,叔叔给你看看。”
&esp;&esp;边随安摇摇脑袋,向后退了半步。
&esp;&esp;“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怎么这么矜持?”陈益民笑道,“过来过来,又不给你打针。”
&esp;&esp;边随安连连摇头,向后退的更多,谭清明探出手里的公文包,挡在他后背上,阻止他继续后退,“脱掉外套。”
&esp;&esp;边随安梗着脖子不动,谭清明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再说一遍。脱掉外套。”
&esp;&esp;诊室气氛多了点剑拔弩张的味道,连陈益民也不敢再插科打诨,他戴上手套,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不让其余两人难做:“小朋友,别害怕,本人是正儿八经的执业医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再加上还有老谭看管,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要是没问题的话,开点药就走了啊。乖了乖了,给叔叔看看。”
&esp;&esp;边随安面上都红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可能是睡不好觉情绪烦躁,也可能是惧于被其他人碰触身体。
&esp;&esp;谭清明耐心告罄,他从陈益民桌上顺了副医用手套,一手按住边随安的脑袋,一手捏住边随安的外套领子,向下一扯就拽了下来。
&esp;&esp;这时候正是最热的夏天,即使边随安严严实实的穿了外套,外套下还是只有一条背心。
&esp;&esp;失去衣服的遮掩,肩膀上那一大块青紫显得触目惊心。
&esp;&esp;那块皮肉像是被什么锐利的器具给凝过几圈,肿的不成样子。
&esp;&esp;边随安身体瘦削,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凸起,每一根都看得清晰,乍一看更是可怜。
&esp;&esp;陈益民挠挠头发,表情严肃起来:“最好的结果是脱臼。不好的话骨裂或者骨折都有可能,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吧。看你手上还缠着纱布,手上也受伤了吗?还有就是,小孩你一天吃几次饭呢,每天有按时吃饭吗?老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即使是学生也该关心关心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半大的小伙子吃不饱饭?”
&esp;&esp;边随安无处躲藏,被两个都比他高大的男人按住,强行拆掉了手上的纱布。
&esp;&esp;几根手指倒是被消毒过了,但可能处理的不及时,指骨皮肉有了溃烂的迹象。
&esp;&esp;陈益民啧啧称奇:“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你都不觉得疼吗?”
&esp;&esp;边随安轻轻摇头。
&esp;&esp;“行了行了,带他拍片子去吧。年纪轻轻的怎么心事重重的,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回来说给叔叔听听。”
&esp;&esp;谭清明推开诊室大门,等着边随安跟上脚步,但边随安纹丝不动,眼睛盯着自己的外套。
&esp;&esp;陈益民明白过来,把外套给他披上,他这才收回眼神,跟在谭清明背后出去了。
&esp;&esp;谭清明走在前面,边随安跟在后面,两人默默无言拍完片子,将结果拿回诊室的一路都没有说话。
&esp;&esp;陈益民拿着片子看了半天,总算松了口气:“真幸运,只是脱臼而已。多亏年龄好小,如果再过十年来这么一下,骨折是跑不了了。过来坐在这里,我给你正正骨头。肯定会很疼的,疼的话就哭出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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