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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棋皱了下眉,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情况,反问:“他还没走?”
“啊,”刘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老实坐在沙发上的孩子,“没呢,估计是想见你一面。”
啧,纪棋轻声哼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甩到桌子上,语气冰冷:“行,那您先走吧,告诉他我这就回去。”
文件上是昨天公司里刚发生的事,几家供货商因不明原因纷纷以材料原因延长供货时间。早不延长晚不延长,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他妈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纪棋不用想,一眼就看出有人想搞事情。
他拽了拽衬衫的领口,上面几层扣子绷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来。漂亮的眉眼间全是阴沉,他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昨天不过是一时兴起帮了那个叫余安声的一把,出于礼貌让刘姨早上稍微照看了他一下。明明上车时表现的又是警戒,又是拘谨的,怎么这会儿这么主动,非得见了他才走。
这些年的冷淡确实没有坏处,稍微露出些心软来,就会有人像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开。
他从桌子上一把拿起车钥匙和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迎头遇到了章林。还没等章林开口,他就将手里的文件夹朝他一扔,提前一步吩咐着:
“去给我查一下最近几天那几家供货商的老板私下见了谁,以及现在市场上其他还能供货的供货商有几家。”
章林抱着文件夹点点头,只看到纪棋离开的背影。
刘姨收起手机后和余安声告别,余安声问刘姨可不可以告诉他萝卜干的制作方法,刘姨爽快点头,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余安声一个人,房子面积大,装修又很简洁,所以看起来格外空旷。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眼就可以看到桐市的漂亮景象。
要是自己也这么有钱的话,就可以领养小伞了,他站在玻璃窗前专注地想,清澈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玻璃珠一样,格外漂亮。
身后密码门的按键声音响起,余安声毫无察觉,他还在痴迷地看着地面的车子自由穿梭,直到客厅里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
“听说,你要见我?”
身影看起来还是清瘦,宽大且不合身的家居服松松垮垮的穿在余安声身上,头发应该是洗过了,看起来比昨天要蓬松。
双手贴在玻璃落地窗上,纪棋从后面并不能清楚看到余安声的表情和目光,但他能想象出是什么样子。
表情恢复以往的疏离冷漠,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他轻轻开口问出了那句话。
然后就看到那个小小的人转过身子,眼神里全是感激,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和忐忑。
余安声拿起手机走到纪棋面前,堆积在脚腕的裤子布料有些碍事,幸好裤腰是系带的,要不然裤子早就滑了下来。
这房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是按照纪棋的需求准备的,这里就住他一个人,所以备用的家居服也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制的。
余安声头发洗过之后,发量显得更多了,因为最近没时间去剪头,长得有些长。纪棋总是想有一种撸猫的冲动,想上去蹂躏一番他的头发。
手机被余安声双手送到了纪棋面前,屏幕亮起,上面是备忘录里打好的一段文字。纪棋大概停了半分钟,任由余安声的双手在半空中举了半分钟,他才慢悠悠伸出手。
他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已经能感觉到纪棋态度的冷漠和刻薄。
可他低估了面前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余安声。
他那样木头脑袋、愚钝内敛的性格,就算把他的胸膛用刀刨开,取出里面正在热烈跳动的心脏,你都会发现那是个实心的,这孩子根本不可能有心眼。
更何况,余安声忍受命运的苦已经二十几年了,他早就学会了装聋作哑,有时候换一种说法,命运把他磨得太无奈了。
纪棋粗略地扫了一眼,大致内容除了感谢就是感激不尽,还剩下一些就是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其中“目前条件有限”“之后我一定会表达谢意”的字眼让纪棋嗤笑了一声,这种手段放在电视剧里都烂到掉牙,居然还会有人拿到现实生活里来。
什么之后表达谢意,一旦有来有往,关系就这样慢慢的甩不开了,纪棋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他做事向来果断狠辣,秉承的理念更是宁愿错杀不能漏杀,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拼出一小片天地。
比起委婉拒绝,他更喜欢把话说绝,尽管这种方式看起来毫无教养且容易拉仇恨值,但事实证明这种方式的确十分有成效。
而且他本来就没爹没妈,所以没教养这种话也伤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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