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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弱女
冲冲呆若木鸡,假山边并无光源,她往後一退,那人手中除了笛子,还拎了个灯笼,风一过,灯笼竟亮了,她如同撞鬼似的往後靠,来人闲闲举起灯笼,顺势搂过她的腰:“干,还是不干?”于是她终于瞧清了他的脸——谢家的二公子,谢必行。他不是去外地游历了吗?西原……?他松开她的腰,冲冲还是没反应过,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脸上血泪交横,正是吓傻了的模样。谢二笑了一声,重新伸出手:“来。”她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半响,讷讷道:“你以前从来不理我。”谢二并不脸红,也不僵硬,仍旧是和善可亲的模样:“你一个弱女子,被吓傻了?来,拉我的手,站起来吧。”一推就杵死了一个人的弱女子冲冲仍旧不说话。谢二耐心等着,他认为一个深闺姑娘突然弄死了情郎,免不得惊慌失措,否则他也不会直接趁虚而入。谢家富庶,谢老爷在前厅延请文人剑客,丝竹管弦声如鬼似魅悠悠不绝于耳,谢大一命呜呼早已归西,谢二的灯笼放在池边石上,明明灭灭,都在等鹤颃的答案。他看向谢必言的尸身,仍旧等着她,只是再不扔了尸体,恐怕脑浆要结冰。鹤颃扭过脸,谢二不为所动,这是拒绝了?那他再想後招,或是直接杀了,他都能考虑。一声擤鼻涕的巨响传来,谢二一愣。鹤颃是挺想和他说话的,但这太冷了,她又哭过,鼻管里的鼻涕没直接流出来,已经是她努力过的结果,听他说了那几句後,她尚未细想,鼻涕却是燃嘴之急,等不了了。她擤完鼻涕,就僵着脖子不想回头了。杀人还是阴森恐怖的事,她有气势,但当他面擤鼻涕,就很没气势。鹤颉和谢必言订婚时,鹤颃亦有参加,被祖父祖母带来,谢家人全当她不存在,谢二更是眼高于顶,她依稀记得她问过他路,谢二指了倒是指了,只是指完还要扫视她全身,那天不巧,鹤颃没穿上体面的鞋来,她的鞋面绣花都烂了,她其实是有体面的鞋来的。擤鼻涕比穿烂鞋还不体面,鹤颃僵着脖子,手却在抠土。一方手帕递到她眼前。鹤颃仍是愣愣看着他,谢二低头笑笑,沾了些池塘水,给…
冲冲呆若木鸡,假山边并无光源,她往後一退,那人手中除了笛子,还拎了个灯笼,风一过,灯笼竟亮了,她如同撞鬼似的往後靠,来人闲闲举起灯笼,顺势搂过她的腰:“干,还是不干?”
于是她终于瞧清了他的脸——谢家的二公子,谢必行。
他不是去外地游历了吗?西原……?
他松开她的腰,冲冲还是没反应过,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脸上血泪交横,正是吓傻了的模样。
谢二笑了一声,重新伸出手:“来。”
她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半响,讷讷道:“你以前从来不理我。”
谢二并不脸红,也不僵硬,仍旧是和善可亲的模样:“你一个弱女子,被吓傻了?来,拉我的手,站起来吧。”
一推就杵死了一个人的弱女子冲冲仍旧不说话。
谢二耐心等着,他认为一个深闺姑娘突然弄死了情郎,免不得惊慌失措,否则他也不会直接趁虚而入。
谢家富庶,谢老爷在前厅延请文人剑客,丝竹管弦声如鬼似魅悠悠不绝于耳,谢大一命呜呼早已归西,谢二的灯笼放在池边石上,明明灭灭,都在等鹤颃的答案。他看向谢必言的尸身,仍旧等着她,只是再不扔了尸体,恐怕脑浆要结冰。
鹤颃扭过脸,谢二不为所动,这是拒绝了?那他再想後招,或是直接杀了,他都能考虑。
一声擤鼻涕的巨响传来,谢二一愣。
鹤颃是挺想和他说话的,但这太冷了,她又哭过,鼻管里的鼻涕没直接流出来,已经是她努力过的结果,听他说了那几句後,她尚未细想,鼻涕却是燃嘴之急,等不了了。
她擤完鼻涕,就僵着脖子不想回头了。杀人还是阴森恐怖的事,她有气势,但当他面擤鼻涕,就很没气势。
鹤颉和谢必言订婚时,鹤颃亦有参加,被祖父祖母带来,谢家人全当她不存在,谢二更是眼高于顶,她依稀记得她问过他路,谢二指了倒是指了,只是指完还要扫视她全身,那天不巧,鹤颃没穿上体面的鞋来,她的鞋面绣花都烂了,她其实是有体面的鞋来的。
擤鼻涕比穿烂鞋还不体面,鹤颃僵着脖子,手却在抠土。
一方手帕递到她眼前。
鹤颃仍是愣愣看着他,谢二低头笑笑,沾了些池塘水,给她擦脸:“不要哭了。是有人欺负你,不是你的错。”
“洗把脸?一会水中染血,就不好拿来洗脸了。”谢二转身洗了洗手帕,再要去给她擦脸时,她已站了起来,可双手仍捂着脸,肩膀难以克制地耸动着。
他虚虚搂住她的肩膀:“好了,不要再哭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啊,你的刀子很锋利,很凉啊,我发抖了。”
刀横在他的後脖颈上,谢二为了避免碰到刀,只能搂紧她,两人都抱着对方,亡命鸳鸯似的姿势,但全不是那麽回事。
鹤颃的声音像天外来音:“你不是谢二。”远处有人敲钟,钟声擂中了两人的心肠,刚杀了一个人的鹤颃更被震得不轻。
而抱着她的步琴漪眯起眼睛,手虚虚放在她腰肢上,他慢悠悠地吹气般对着她的耳朵说话:“我是谁,很重要?”
鹤颃被他的气息弄得耳畔痒痒的,她没有一丝半点调情的心思,而且这男人手放着的位置很危险,她担心他摸她屁股,立马把他推开了。
推开的这瞬间,她手中的刀断成两截,掉落在地。鹤颃瞠目结舌,谢二摊摊手:“你看,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可以选呀,选被我杀了,还是选信我是谢二?”
他再次递出那张给她擦过脸的手帕,嘻地一声笑道:“你很漂亮,你就是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来吧,只要你相信我,我可以是任何人。”
鹤颃沉默不语,她又有点想流鼻涕。看在他不笑话自己擤鼻涕很大声的份上,看在她又快要管不住自己鼻涕这个紧急关头的时机上,她接过了那方手帕,然後痛快淋漓地排出了所有的鼻涕,声如雷鸣,谢二毫无反应,淡漠微笑着,他的笑容玄而又玄,不像活人,神秘莫测,然而总而言之他没有笑话她流鼻涕。
她暂时没被人杀过,所以不知道被人杀是什麽滋味。但她知道被人瞧不起看不上被人笑话是什麽滋味,且是深深地知道长久地知道,反正,总而言之,他就是没有笑话她。不笑话她的男人就是好吗?鹤颃这里没有答案。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派头她搞不懂,也懒得搞懂。他看起来不是来揭发她杀人的,这就很不错了,甚至是让人喜出望外的事。
“好了,我不问你是谁了。你就是丹枫山庄的人我也管不着,你说不定是现在他们庄主的男宠,所以你的武功才这麽好。”鹤颃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一个深闺弱女子,知道丹枫山庄庄主是女人?看来你很关心武林。”谢二往谢必言身上淋酒,然後便躲到了一边去,他任由弱女子拖着尸身往水塘里去,而毫无施以援手的意思。
“兰啓为是女的?!”弱女子鹤颃大惊,“啊?那怪不得他和他老婆感情不好呢!我和我师母师姐们都觉得他是一定喜欢男人,他老婆才不跟他好的。妈呀,他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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