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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在漫天雨夜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走马观花般画面,眸光深处,是少年时光洪荒未老,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吞噬掉我最后的回忆。
脸上湿润,我没有说话。他等了一会,见我没有反应,好像知道我的意图,淡淡笑了,“站进去些,等会衣服就湿了。”
然后不再理我转身欲走,刚走了几步又转身,眼神深邃,声音坚决:“我马上回来,不要乱走。”
他叫我等他,我就一直站在原地。以至于多少年来我一直走不出这个梦,它把我拉回记忆最深处,迫使我打开尘封的回忆,那些年,这么马不停蹄,轰轰烈烈,就这么流走了。
一路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沈幸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累。”我懒洋洋的回了一个字,盯着他的后脑勺,不再说话。
“冷不冷?”他问我,电动车的速度缓缓减慢一些。我摇摇头,发现他可能看不见,又开口:“还好,你还是用平常速度开吧,要不越晚雨会越大。”
“十几分钟的路程,不会很晚。”他声音沉静,“现在顺风,开快点雨飘进来衣服就湿了。感冒了别怪我。”
我心下顿时觉得五味杂陈,对他的感觉好似因为雨夜的酝酿更加复杂混乱。我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压力大事情多,却越发胡思乱想。低头盯着他衣服的一角,这个时候,不要让他觉得困扰,我只会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
十字路口出现,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沈幸,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进去以后我们回家的路就不一样了。”
“没事,我送你到楼下。”他电动车的速度并没有减慢,“雨这么大,这条路没有路灯不安全。我记得你有轻微的夜盲吧,要是一不小心跌进水坑我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最后一个人,嫌疑很大。”
轻笑一声,我淡淡开口:“原来你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嫌疑。”
他没有说话,车子拐了一个弯到我家楼下停下。我下了车和他道别,正准备上楼就听见他喊住我,我回头,他还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我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夜里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我比较担心你跌进水坑会不会受伤。”
回到家大概八点半。我换好鞋回房间,就看见爸爸从卧室出来,我喊了一声:“爸。”他点点头,“明天又要去图书馆?”
我回答是。他又说:“刚才宁越打家里的电话问起你的情况,你待会回个电话给他。”
听到“宁越”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应声:“我洗完澡回电话。”爸爸转身回到卧室,不久母亲的声音又传出来:“阿蓝!冰箱里有今天你李阿姨拿来的绿豆糕要不要我弄点给你吃?”
“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现在不饿。”我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不久又想起什么:“妈,待会帮我热一杯牛奶。”
“知道了,你先洗澡。”
浴室传出水声,昏黄的空间瞬间被水蒸气弥漫。水声淅沥,如同窗外的雨。
意识有些模糊,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水汽模糊了镜面,带着水珠缓缓滑下。
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我们之间,应该也是这样美好而和谐的生活下去吧。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如果事情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我突然无比羡慕那时的时光,第一次这么自欺欺人,想要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我们的生活虽然总伴随着斗嘴,但是那样静谧美好的小时光,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以前每次吃早餐的时候,我总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人生智慧论”,宁越全程听着并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一贯清淡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暖意,微微抬眸却是半点不见:“说到聪明,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还真是勉强。”
一张无懈可击好看的脸,却是百年不变的毒舌。
我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听习惯了也不足为奇,“我天生内在美,你没发现是你的损失。”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优雅地夹走碟子里最后一块脆黄瓜酸,起身道:“妈,我去学校了。”
还在厨房忙着的母亲探头出来:“小越,怎么不多吃一点啊?还有牛奶你带着去学校喝吧——”
“妈,”我挥挥手打断她,“等你说完这些话他都已经穿好鞋要出门啦。一般这种情况不是马上上前拦住他的话他是不会理你的。”
客厅的开门声响起,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视线在我手上顿了顿,突然轻轻地笑出声来:“你以为妈像你啊?”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叩门声,筷子敲击空碟的清脆声音响起,我猛然醒悟双手撑桌站起大喊:“哥!我的脆黄瓜酸!”
这在过去,是多么平常的生活画面,而如今,却是无法奢求。
宁越是我的哥哥,虚岁大两岁。从小到大,他收获了父母几乎全部的宠爱。长得好成绩好体育好人品好,简直都快成了同学和家长眼中的“十好男生”。也难怪,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可我最不喜欢的,是父母拿哥哥和我做比较,他是闪耀的星星,我只是卑微的尘埃。
父母的偏爱始终是我心里无法释怀的记忆,是我的梦魇,我的心头刺。
我只有装作毫不在意,面上笑一分,心就疼一分。
在学校,很少人知道宁越是我的哥哥,看到宁蓝的名字也不会把我们两个联系到一起。我依旧是同学圈里无忧无虑人缘好的活泼女生宁蓝,他依然是面容清冷众人仰望的传奇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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