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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和叶垠抬起的眼对上:“今天不做些什么吗,叶垠?”
会议也开完了,正好彻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的时间不会有人打扰。窗帘早就被拉上,就连想要窥探的月光都遮挡了干净。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动静和声音,昏暗的房间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
“嗯。”叶垠开口。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云辞不知道第几次的主动。平常的时刻云辞摸一下就受不了地想要逃走,现在难得有主动想和他亲近的时刻,拒绝倒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更何况,云辞的经纪人在方才的会议上也汇报了云辞接下来几天要外出试镜的行程,折返一趟最快也要三四天,慢一些一星期也有可能。自从他醒来后,云辞就没和他分别那么久过。
如果试镜顺利,即将准备的是拍定妆照,和其他演员围读剧本,进剧组后也不可能天天回到家里……之后不一定还能有像今天这样,安静、无人打扰,不用为明天的事提前考虑而收敛的日子。
虽知如此,可叶垠还是将手从云辞手里抽了出来,用指腹抚了抚云辞有些红红的眼角,说出拒绝的话:“时间不早了小辞,眼睛都熬红了。该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过于忙碌,睡眠的时间太短的原因,心脏偶尔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了一样闷着。方才看见云辞脖颈上的勒痕后,被压迫的感觉愈发明显,现在一呼吸心脏就像是被刀剐一样地疼。
——云辞显然因为拒绝而误会了什么。
“我不会乱翻你的东西了。”云辞低垂着眼,声音有些失落懊恼,“我不知道那是小狗的遗物。”
“……我也没想到那个项圈会让你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情。是因为项圈所以破坏了气氛和兴致吗?”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小辞。”叶垠放慢了呼吸,尝试让疼痛缓解一些。
“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有翻看拿走的权利。拒绝是因为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多,太忙,我有些累。”
为避免其他误会,客观地陈述自己不行也是个方法。
云辞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眼神中的欲言又止很明显。
但果然,云辞很快地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有些累”上,没有再胡思乱想。
刚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不久,云辞对叶垠身体的每一处异样都格外紧张。叶垠不可能全盘托出让云辞担心,花了好多功夫才掩饰过去,让云辞相信只是身体的疲惫,休息一会儿就好。
关于身体状况的一问一答间,时间也过去不少,早就超过了云辞平时闭眼睡觉的点。云辞明明已经困倦的不行,抱着枕头侧着脸,眼睛都闭上了,嘴上还是在嘟囔着:“……不要再难过了叶垠。”
“……小狗不会怪你。”
“你不知道小狗摔伤了,你以为它在玩雪。小狗不会怪你。”
“……就像,之前你来剧组一样,你也不怪我。”
云辞迷迷糊糊说的话已经完全没有了逻辑,不构成任何关系的两个东西被强行扯在了一起。
叶垠将手放在云辞头顶,将云辞头顶翘起的一缕发丝理顺。过去的探班有很多次,叶垠大略回想,一时也想不出云辞说的是哪一次。
“……”
看着身侧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叶垠又安静等待了一会儿。待确认云辞熟睡后,叶垠才从床上起身,拿起放在床头装着项圈的盒子,轻轻离开卧室,关上了门。
书房再度被人打开。
叶垠走到书桌后打开电脑,随手将黑色的盒子丢到一边。精致的盒子滑动到书桌边缘,从桌上摔落在地上。盒子被摔开,项圈也落在了地面,再珍贵奢美的饰品此刻也只能像个垃圾一样地安静躺在地板上,只博得了主人漠然地一眼。
叶垠收回视线,没有起身去捡。
半真半假的话总是难以辨认,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去考究事件的真实性。他年少就聪颖,六、七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不知道狗从楼上掉下去到底是在玩雪还是在挣扎?
他只是不关心而已。
那是赵鸢的狗,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亲眼看着那只狗扑腾着被雪覆盖,在雪里死亡,在佣人来寻他后,若无其事地从狗摔下去的露台上离开。
过分的理智让[情感]存在于思维内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仅能靠理智支撑的优秀学习能力来模仿[情感]——
在感受到[情感]为何物之后。
至少在七岁,在叶叙白没出生之前,他在叶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痕迹。没有发现,自然也就不能模仿学习。
保姆看着自己喂的流浪猫每天定时从护栏外钻进花园撒娇打滚,会感觉到[愉悦]、[幸福]。他模仿保姆喂猫。
保姆看到他因为没有达到父亲预期的成绩而被训斥,会[难过]、[沮丧]。他在得知那个偷火腿肠的小孩儿会被家里人辱骂殴打后,模仿保姆去摸小孩儿的头。
他模仿保姆对流浪猫的关心,收留那个小孩儿。又在和那个小孩儿的接触之下,学会、模仿到了更多的复杂情感:[喜悦]、[信任]、[恐惧]、[惊讶]、[悲伤]、[厌恶]、[期待]……
以及人类最深刻最复杂的情感,[爱]。
保姆在他的灵魂上铺上可以染上颜色的底色,短暂存在后就离开了。
云辞留了下来,一直在。
云辞用鲜艳的情感和生命力在他的灵魂上擦抹出色彩,每天都在往上泼洒着不同样的图案。
[理智]和[灵魂]同时在尖叫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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