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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同样的算术题（第1页）

第15章同样的算术题

手机响起，凌晓风瞥见是李雨婷的来电，接通道：“李大美女，有何指教？”

“少嬉皮笑脸！”李雨婷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冰凌，又快又利地砸过来，“凌晓风！任其然和那个实习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凌晓风心头一跳，脱口而出：“我去！任其然这混蛋！我早警告过他别玩火！现在倒好，火还烧到我身上了？！”他完全没料到事态严重，更想不到两人已走到分手这一步。

“果然你知道！混蛋！！！”李雨婷吼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凌晓风握着手机，手心冒汗。这绝不是小打小闹！他立刻拨通任其然的电话。

响到快断线才被接起。凌晓风劈头就问：“我说！你跟实习小妹玩火，别连累我啊！”

“谁连累你了？胡说什麽！”任其然语气烦躁。

“刚才李雨婷像要吃人似的，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俩的事！”

“你怎麽说的？”任其然声音一紧。

“额......我......我说知道......”凌晓风有点心虚。

“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你知道个屁！还敢说知道？！”任其然破口大骂。

“我......我这不是毫无防备嘛！”

“行了！没空跟你扯，正收拾东西呢。”任其然语气冰冷。

“收拾东西？收拾什麽东西？”凌晓风一愣。

“还不明白？我跟李雨婷分了，现在收拾行李滚蛋。”

“什麽？！你疯了吧！着什麽急收拾？赶紧去认错道歉啊！大老爷们儿，能屈能伸！”

“凌主任，”任其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分手是我提的，我的决定！”

“你脑子被门挤了？不，是灌了屎吧！别收拾了，赶紧出来，我跟你好好聊聊！”

“不用，忙着呢！”任其然决然挂断了电话。

“混蛋！”凌晓风狠狠骂了一句。他又连拨李雨婷两次电话，都被拒接。无奈，再打给任其然，这次通了。

凌晓风放软语气：“你和雨婷到底怎麽了，我不清楚。但你现在......也需要个人说说话吧？什麽时候有空，出来喝两杯。”

“......明晚吧。现在不想说。”任其然沉默片刻才答。

“行，明晚。”

第二天晚上，一家清吧角落，烟雾在昏暗灯光中缭绕。凌晓风盯着任其然：“玩归玩，你怎麽能搞成这样？”

任其然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忽：“谁告诉你......我是在玩？”

“哈！”凌晓风嗤笑，“别告诉我你真对那实习生动了情？不可能！”

“动情？”任其然扯了扯嘴角，“情是什麽？爱又是什麽？说得清？激情总会褪色，日子终归平淡。凌晓风，你现在敢拍着胸脯说你爱蒋文菲吗？”

凌晓风喉头一哽，竟无言以对。他确实说不清。

“人活一辈子！”任其然猛地灌了口酒，声音低沉下去，“一辈子啊！我想通了，跟谁过不是过？想过得好，靠的是真金白银，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就算有所谓的爱，它能当饭吃吗？”

“说人话！别绕弯子！”凌晓风不耐烦地敲桌子。

“好！说白了，”任其然擡眼，直视凌晓风，“沈昕昕，那个实习生，是南州二建总经理沈矜霖的女儿。”

“任其然！”凌晓风猛地坐直，眼中满是鄙夷，“我真看不上你了！原来你是这种人！”

“看得上看不上，随你。”任其然毫不在意地弹了弹烟灰，“如果我一辈子庸庸碌碌，跟谁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果。沈昕昕，她是沈矜霖的女儿！她能让我少奋斗十年，二十年！我为什麽不现实点选她？李雨婷，是我对不起她。可如果我永无出头之日，她跟着我，又能有什麽快乐？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信！”凌晓风反驳，“我们没能力靠自己成功吗？”

“有能力？有能力就一定能成功吗？这才是最大的悲哀！”任其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懑，“你们市府办一个处多少人？南州二建法务部，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不说，空降来的部长，是个靠关系的门外汉！我再有能力，猴年马月能熬出头？你告诉我！”

凌晓风沉默了。冰冷的现实犹如冷水浇头。他何尝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同样的算术题？

“而且，”任其然逼近一步，眼神锐利，“谁不努力？谁没能力？凭什麽成功的是你？凭什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旁边那个秦子航，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他也在追沈昕昕！万一他成了......我这辈子就得被他踩在脚下！我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心气高，不甘人後！”凌晓风试图找回一点原则，“可总得有底线吧？”

“有啊！”任其然语气异常平静，“我觉得我没越界。选择分手，对李雨婷未必是坏事。既然预见了不快乐，为什麽不放手？”

“咳......”凌晓风长长叹了口气，一股深重的无力感紧紧锁住了他。他明白了，多说无益。更可怕的是，踏入社会几年，任其然描绘的这种冰冷现实，他早已窥见，甚至隐隐认同。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丶无从反抗的现实。

任其然深深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缓缓飘出：“还有......你知道我们沈总沈矜霖，和南州市市长沈啓明什麽关系吗？”

“什麽关系？”凌晓风心头一跳。

“南州梅岭县石坑村，一个穷山沟，出了两个高考状元。一个叫沈啓明，一个叫沈矜霖。”任其然一字一顿，“他们不仅是同乡，还是堂兄弟。沈啓明是沈矜霖的堂兄！南州政商界，人称‘二沈’！这你都不知道？”

“我......”凌晓风愕然，“这......真不知道。”

“你的信息网也太闭塞了！怎麽混的？！”任其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现在......你说，我该怎麽选？”

凌晓风彻底哑然。任其然把棋局看得如此深远？远超出他对“正确”的想象。他艰难地问：“那......李雨婷怎麽办？”

“她......”任其然望向窗外模糊的霓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会过得好的......一定会的。”

凌晓风心里像堵了一块浸满酸水的海绵，沉甸甸，又涩又涨。他张了张嘴，终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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