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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之事（第1页）

拜师之事

她说罢出了门，直奔师父後宅去。过了一会，就拉来了我师娘。

我师娘是极其喜欢我阿娘的，从小就跟着我阿娘屁股後头转，叫我阿娘一口一个青鸟姐姐，对我阿娘唯命是从。她听说这个事情，当即跑到我师父身边，“啪嗒”一跪，抱住我师父膝头，两行清泪说流就流，哭哭啼啼娇娇气气的说:“大柱哥哥~你怎麽酱紫嘛？小鸢是个多好的小姑娘撒，你干嘛得不要滴嘛~我不依滴呦，你快点收了咩~”

我师父瞬间心软，但嘴还要硬，起身哄着我师娘说:“哎呦云妹妹快起来~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不行啊！这个丫头的性子你……”

“什麽？还不行是吧？”我阿娘眼睛喷火，“行！”她眼睛在屋里一扫，看见架子上的一个花瓶，当即抄起，看了看说:“呦，前朝卢大师画的瓶身。”然後一松手，花瓶“哗啦”一声粉碎。

我师父瞬间长大了嘴，能塞下两颗鸡蛋，心疼的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我师娘还在“嘤嘤嘤”。

我阿娘又抄起一个瓷瓶，说:“呦，当代大画师邱先生的作品。”然後又一松手。

“诶诶诶！你别摔了……”我师父更心疼了，想去阻拦我阿娘，但我师娘还抱着他的腿呢，他走不过去。

我阿娘又看见一个茶杯，说:“呦，成套的青花瓷茶碗，我看碎一个怎麽成套？”然後重重往地上一丢。

“哎呀哎呀！你别摔了别摔了……云妹妹你先放下手可以吗？”

“我再看看还有什麽？呦，李仙人提的扇面。”阿娘接着寻，然後两手配合下，“嘶喇——”，扇面变成废纸飘飘洒洒。

“停啊停啊！云妹妹你放手！”

我师娘当即哭的更大声:“呜呜呜，大柱哥哥你竟然凶我了咩！”

“奥对不起对不起……”

“呦呵，这个稀罕啊，西洋来的！”我阿娘又举起一个盘子。

“云妹妹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停！别摔！我收！我收！”

我阿娘便将盘子放了回去。

当然啦，後来这个盘子到底难逃宿命，被我摔了。

我师娘瞬间不哭了，起身抱着我师父的手臂就是摇:“哎呦大柱哥哥你尊滴好好哦，回去我给你奖励亲亲的呦~”

我师父盯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打那起，我就是重华山最小的师妹。

我阿娘还防止我师父不肯教我真本事，威胁他说，每五天接我回家检查课业武功，如果没有进步，就再来砸一遍。把我师父气的捶足顿胸。

我师父说我淘气，其实我也没干什麽，不过就是摔了他八个古董，弄丢了他十只狼毫笔，憋死了他三条龙鱼，拆了他五扇窗户，泼了他一墙的墨汁。

他忍无可忍，找来了我人生中第一个辖制我的人——他的小儿子，我的小师兄吴所有。

小师兄镇压我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武力压制。

其他人面对我这个大小姐，一来我外公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敢下手；二来我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他们不舍得下手，才养的我无法无天。我小师兄大概是个眼瞎的，对我的美貌视若无睹，小孩子也不懂什麽权不权势，不管不顾，不听话就是一顿打，所以我很快就乖顺了。

我阿娘第一次听见有人能管住我，十分稀奇，听说是我师父家的小儿子，还打算将我二人定个亲事，以後也能辖制我。但这个事，在我阿娘见过我小师兄以後再也没提了，因为我小师兄，长得有点……说不过去。

那之後我的日子就固定了，每日读书写字，练功习武，偶尔跟师兄们一起皮一下。年纪大了些，倒也不像小时候那般淘气。因着小时候被小师兄打的事情历历在目，我习武的时候也格外用心，终于最後也能跟他打个有来有回。但那时候我也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了，他也没什麽理由再揍我。

我阿娘嘴上嫌弃我，但每隔五天我回家的时候，她都是将我搂在怀里，与我一同睡觉。她提起阿爹，都是愤恨非常，满脸怨毒，还告诉我，男人都是负心薄情，跟我说万万不可相信。

那时候我是相信阿娘对阿爹的恨意，连着我也对他生了许多怨怼，默默立誓，长大了要将这个狗男人抓回来，给阿娘赔罪。但直到一天，我看见阿娘对着一封封信件偷偷啜泣。

我本以为，那是曾经阿爹写给她的，等我偷偷看了才发现，那些都是阿娘给阿爹写的。一封封信字字温情，详细给阿爹介绍我出生後的点点滴滴。

她说，靳哥哥，小鸢眼睛大大的，白的像粉团，她长得像你；

又说，今儿小鸢淘气，揪她外公胡子荡秋千，真该你来管教；

还说，小鸢问起爹爹了，我不知道怎麽说，你如果能回来该多好，哪怕只看看我们……

还有，小鸢会写字了……会拨算盘了……学会剑术了……

……

只是这些信，她永远也不可能寄给阿爹。

那时我才明白，阿娘嘴上对阿爹怨恨，心中依旧对阿爹有情。我不敢想象，阿娘背着我与外公，偷偷写下这些的时候，心中有几分欢愉，对阿爹有几分思念，又对这现实有多少无奈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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