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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旗舰的储藏室施了反向保鲜咒,水果蔬菜在里面会烂得很快;还给装甲施了脆弱咒,让舰桥更容易受到炮击。噢,我还稍稍修改了舰炮的口径,外观看不出来,但炮筒内壁如今像是个微妙的倒喇叭型,当炮弹被膛线加速到极致的时候,它会卡住,发不出去,然后,‘boo’!”盖尔扳着手指数了数,“总之,我要这艘旗舰沉没在大沽口。”
斯内普总算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了。“反向保鲜咒”和“脆弱咒”是什么东西,他两辈子都没听说过,还有那个吸引炮弹的咒语,听上去像是在驱逐咒的逆向思维上结合了飞来咒——这一系列创造,完全和魔法的发展轨迹背道而驰。
亏他自以为了解盖尔,原来她不声不响地玩这么大。
“所以战争在几年之后?”他叹了口气,“就算你的魔咒能跟着战舰漂洋过海去往万里之外,它也绝不能跨过时间的鸿沟。”
“我不记得了,总之快了!”盖尔轻松地说,“我只是偶然得知了一条人事任命,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而已。”
她踢了踢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人,微笑道:“这人劫掠了我的国家两次,我就是杀了他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不值得我为之站上威森加摩。你看,如果他们不挑起战争,‘百夫长号’的船员也只会被败血症折磨一下而已。”
“带我去看看。”他不容置疑地说,至于地上的麻瓜,清除记忆后丢在那里没管,他最讨厌醉鬼。
盖尔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她才不会被斯内普吓唬到,魔咒成功施放后只有两种情况会失效,要么她本人死掉,要么作为目标的“百夫长号”被拆个七零八落、不复存在。
时间固然会消磨魔咒的威力,但跨度至少二十年起步——她看他是忘了她也在霍格沃茨同步受教。
但是盖尔也忘了,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一个魔咒了,幻影移形当然也算——她没能再踏上“百夫长号”,分体使她的两条腿落进了海里,在她发现自己差一步就可以成为美人鱼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梦里她又回到了滔天大火里的福利院。所有人都跑了出去,除了她。一开始她没想到火会烧这么大,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消防员来救她,她得提前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但是没人来救她。
房间里逐渐升温,火焰摧枯拉朽地舔舐着墙壁与门窗,将成型的建筑一口气卷入腹中,她躺在床上等死,心想原来火烧起来有种“呼呼”的风声。
不是没想过自救的,虽然成功率不高。轮椅的金属扶手已经烫得吓人,她垫着枕巾把自己挪到上面,拼了命地在闷热的空气里和火焰抢夺赖以生存的食粮,可吸一口全是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好不容易到了门边,她只觉得自己像平底锅里正在融化的一块黄油。这门开不得,谁都知道,那门把手足以把人直接烫熟。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满脑子都是《陈涉世家》。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至少……她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结局。人生漫漫二十年,总要在一件事上拥有自主权吧?
她拉开了那扇门。
盖尔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感觉像刚绕着整个沃土原疯跑了十圈,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让模糊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入目一片白花花,她似乎正卧在一张系着白帷幔的四柱床里,周围还有不少类似的床,她能听见病人痛苦的哀叹,或者惬意的小呼噜声。
斯内普的脸很快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看上去相当憔悴,要不是青春期没到,估计胡茬子都要“滋滋”往外冒了。
“你醒了。”他说,“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儿?”盖尔挤出一个笑,“你带我来了南丁格尔女士的俱乐部?”
“看起来不错。”斯内普点点头,缩了回去,“这里是圣芒戈。”
盖尔挑了挑眉,就……幻灭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她甚至都能想象到病房外走廊与厅堂、诊室的样子。
“所以我到底怎么了?”她问,试图双手一撑坐起来,但完全使不上力。
斯内普的脸再度出现在她眼前,他在审视她,紧紧地拧着眉毛。盖尔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强烈的困惑与迷茫,时代在他眼里好像一卷写好的纸,他只要耐心地注视着它向前滚动,一切都尽在掌握。
现在,这种笃定与自信被打破了,还是两次。
“我不知道。”斯内普说,“我只知道,如果你是个麻瓜,现在葬礼已经结束了。”
“那你们又做了什么呢?”盖尔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巫师医学有点儿“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意思,至于麻瓜医学……唉,算了吧,连无菌手术室还不知道有没有呢,在超声发明出来之前,一切都是白搭。
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一股分明的懊丧,盖尔看得很可乐,看来这是一桩相当棘手的难题。曾经他习惯了“遇事不决,邓布利多”,估计巫师界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现在好了,邓布利多自己也只是个小年轻,他俩现在谁懂得比较多,还真难说。
“我们……换掉了你。”他不确定地说,“你的全身器官都衰竭了,除了心脏和大脑。”
盖尔目瞪狗呆!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甲平滑、红润、有光泽,像剥好的杏仁粒。之前它不是这样的,之前它干枯、脆弱、满是象征健康状况堪忧的竖纹,轻轻一碰就是个紫红色的血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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