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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圣令（第2页）

寂静之中，有一人的脚步声不快不慢朝着皇帝走去，每一下都踏在众人的心跳声上。

慧妃沈晚棠不避众人眼目，上前扶住大雍皇帝，将他完全控在自己鎏金镂空的华美指套下。老态尽数显露在皇帝的脸上，纵使这样，他尚不自觉，仍忙着肆无忌惮地嫌弃别人：

“老妇，毒妇，离朕远些，不许你碰朕。”

慧妃被骂得愈狠，声音却愈加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深埋心底却再也掀不起波澜的事：

“陛下，臣妾跟随您几十年了，协理后宫，诞育子嗣，便是没有功劳也该有些苦劳吧，您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说臣妾呢？”

她明明在谈论感情，却偏偏未投入分毫感情。

皇帝看着她，依昔能推开岁月的压迫，在美人眉目间找寻到当年深爱她一场的理由，可是当他恢复清醒后，脑子里却始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是祸害。”

病了这些年，脑中记忆回涌时断断续续的。

有很多事，前因和后果皇帝已然记不清了，但他清楚记得一点，当年便是这个女人趁着自己久病卧榻，亲手在诛杀凌捭阖的圣令上重重盖上了玉玺令。

只凭这一点，皇帝便能笃定慧妃是个祸害，因为无论时局如何变化，无论朝政如何动荡，无论谁趁着自己病重露出了狐狸尾巴，皇帝总能相信一点：

那便是，凌捭阖永远不会背叛他。

谁要杀凌捭阖，谁便一定是那个包藏祸心之人！

皇帝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不停地叫嚷着：

“来人呐，来人呐，快替朕除了这个祸害。”

晋王凑上前，想听皇帝抖露得更多，却被慧妃沈晚棠横亘在中间。

慧妃冰冷的指锋抚过皇帝苍老的脸颊，转头朝内侍官递了个眼色，进而不由分说道：

“陛下累了，病中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还不快搀扶陛下回去休息。”

与此同时，皇帝仿佛真的被慧妃命中了一般，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渐渐地疲软下去，叫嚷之声也渐渐微弱至难以察觉。

一切归于宁静后，大雍皇帝的圣令仿佛变成了午后闲暇的一个插曲、一场闹剧，被众人有意无意地忽略和遗忘了。

皇帝的背影渐行渐远，如同时代的脚步从不停歇。

他不再是能够驾驭大雍帝国的人，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留下的脚步，会被后来人居上、掩盖。

亡与未亡，在这一刻，毫无区别。

在他即将被内侍“扶”进帘帐的那一刻，他突然回眸，朝着人群中的长子深望了一眼，深陷的眼窝里满满都是情绪。

晋王被这情绪熏染了，冲口而出便应承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愿替父皇分忧，清君侧，还朝野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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