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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止住她的猜测,不假思索道:
“与旁人无关。”
凌照水微微吃惊地望向他,他正好凝神俯视着自己,目光徒然相撞他趁着她移目之前先开了口:
“这间寝房,地处山间,光线阴暗,便是白日也很难视物。凌姑娘第一次入内,却能在房中快步穿行,自如避物完全不用侍从提醒。”
凌照水一愣,下意识答道:
“奴家眼神好,这不足为奇。”
肃王点点头,算是认可:
“眼神好诚然不足为奇,本王亦想过有这种可能。故姑娘刚才拐进内室时,本王故意出言扰乱姑娘的心神,姑娘果然不负本王期待。姑娘方才执着于与本王口角争辩,内室入口处的门槛,姑娘瞧也没瞧,抬脚便迈过了。”
如此一气说完,肃王静等在凌姑娘脸上找出破绽。
其实破绽早已百出,奈何她抵死不认。
肃王唤不醒一个执意装睡的人,却听龙塌上传出一道气若游丝的呻吟:
“捭阖,你来了?快到朕身边来。”
皇帝惦记凌捭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肃王武瑛玖对此事多有闻听,却无从解答。
天子生于皇族,凌捭阖出自世家,两人相交甚早,凌捭阖曾是天子的伴读、侍卫、医官和管事,他陪伴天子的时长比天子的任何一任嫔妃都要长。
时光最终浓缩成一道幻影,成为天子暮年回首最无法割舍的念想。
然凌捭阖已死,他无法回应天子的惦念。
以往,天子的每一声呻吟,最终都会被无声的过堂风化解,消散在四壁间,仿佛不曾有过、毫无意义。
唯有这次,有人回应了天子的这
份呻吟。
凌照水跪在龙塌边上,回应着大雍朝名义上最具权势的那个男人,直白且突兀地告诉他:
“凌捭阖,死了。”
“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凌捭阖贪赃枉法,罪不可恕,七年前他被斩于闹市,身首异处。”
左右侍从得肃王示意,纷纷屏气凝神撤出房间。
尚不及走远,便听龙塌上传来一阵沉重如丧考妣的哀痛:
“不会的,不会的,捭阖怎么会死呢?”
缠绵病榻、不通人事多年的帝王,竟然给了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回应。
这是两年来,帝王头一次回应旁人的话。
无论是曾经宠冠后宫的慧妃,还是如今协理两部的肃王,都不曾得到过天子的回应。
太医院掌院说过,天子陷于病症,已经完全失却了对周遭人事、言论的感知。
内侍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对守在门口的禁卫们呼道:
“神医啊,神医啊!”
“陛下终于有回应了!”
“天佑大雍,陛下有救了!”
诚然,凌照水并不是什么神医,只是多年来不曾有人胆敢冒犯天子的权威,直言回应天子的这句呻吟。
便也没有人有机会听到天子开口说出:
“捭阖不会死的,朕赐了他免死金牌,朕准他自由出入朕的禁宫、书房和寝房,朕可以赦免他的一切罪责,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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