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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以撒维尔“结束了。”……
结束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句号,划定了故事的结尾。
张宸星矗立在原地,他被以撒拽起,身体僵硬如提线木偶,望向焦黑的尸体。
以撒不再看他,转身环顾其他人。
阿格尔瘫软在地,手指深深抠进碎石砾,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声,雷欧靠着断墙,面无表情。
他们还没从目睹白磷焚烧活人的冲击中回神,又被大使赤裸裸的谎言震慑住了。
只剩下以撒,能指挥队伍离开。
以撒舔了舔干涸的唇角,距离酒馆离开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太阳即将照亮整片古博拉,热浪从龟裂的大地深处翻涌上来,裹挟着焦糊和血腥。
“前方塌了,”以撒做出决定,“我们要离开。”
“矿区后方的通道是唯一出路。”
“我们现在往后走,避开第三民兵团,潜行过去。”
临行前,以撒重申了一遍:“我们是幸存者,不是武装人员,听懂了吗?”
阿格尔和雷欧没有回应。
以撒没有在说话,率先走出庇护所。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年轻士兵在目睹地狱后,精神堤坝濒临崩溃的眼神。
有这样的。
总是如此。
他也曾是少年,在前线战壕里,见过太多这样的战友。
下一秒,他们可能嚎啕大哭,可能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也可能疯狂地向战友倾泻子弹。他能做的,就是在身边人崩溃前,用更快的子弹结束他们的痛苦。
然后,拾走尸体口袋中的军人证件,连同一封信寄给他们的父母。
冠冕堂皇的写出如下文字:
“尊敬的女士先生,您的儿子是名英雄。”
“他死于敌人的枪下,为了帝国荣耀。”
以撒可以轻松跨越道德和罪恶的分界限,但他讨厌这个程序,厌恶把胆小鬼送上为帝国奉献的烈士之位。
所以,他学会了在行动前,用最冰冷的现实和生存本能去宽慰。如果这之后还有人发疯,那他的子弹,也绝不会留情。
撤离开始了。
来时踩出的路,覆上了一层新的灰烬和绝望。道路已经走了一遍,此刻再走第二次,队伍中只剩下沉默麻木。
一切都陷于死寂,恐惧和道德上的重压抽干了所有交谈的欲望,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过石砾的窸窣声。
他们钻进半塌的工棚里,贴着摇摇欲坠的矿道壁前进。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模糊的人声或是脚步声,都让阿格尔和雷欧的行动变得僵硬。
以撒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不停做着指挥手势。他能感觉到张宸星紧跟在身后,呼吸依旧急促不稳,但至少脚步没有停下。
这对以撒来说是个好消息。
同时刻,对其他人是幸运残忍的眷顾。
第三民兵团的搜索集中在矿场入口和主要设施区域,对同样满目疮痍但更靠近后方的区域关注较少。他们像不起眼的灰尘,在废墟的缝隙中艰难穿行,无人发现他们。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最后一个大型矿石处理车间,眼看就要走出矿场时,伯恩斯大使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坍塌的混凝土墙,落在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小型仓库建筑上。那建筑的门歪斜着,里面隐约可见散落的物资和……几具穿着矿工服的尸体。
伯恩斯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久居高位的命令感,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边:
“张队长。”
张宸星猛地一颤,抬起头。
“去那间仓库,里面有几具尸体。”
加百列和雷欧也抬起头,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是一场恐怖袭击。”伯恩斯大使重复着荒缪的言论,“血十字的标志是红色的倒十字架。”
大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仓库内排列的尸体,“找点红色的东西,油漆、机油、血……什么都行。在墙上,显眼的地方,画出来。”
以撒的脚步也停下了。他站在几步外,没有看其余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只是望着仓库的方向想了一会,接着微微点头,无声地支持了伯恩斯的指令。
阿格尔和雷欧彻底沉默了。
二人站在原地不动。
也许是他们二人的道德太脆弱,任务本该这样执行,是他们顾虑太多。
他们是联邦军人,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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