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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乔独自回房,面对书册,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母亲转为重症已经近半月,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她耽搁不起。
况且,军中大夫已经将能看的医书药典翻烂,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她索性拿出药方,斟酌剂量,唯独寒蟾衣没有库存。
此药生长于阴湿岩壁,干燥後呈薄透苔藓状,望着不远处的矮山,她带上两个小兵。
山中,林木茂密,隐秘处传来簌簌响动。
男人吃痛长吟,踩在肩上的乌靴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雪亮长刀,刺入胸膛之际,刀光映出一双浓密剑眉,眸如深潭。
“背叛云南王,投奔安南,你可有悔?”裴承聿嘴角噙一丝笑,目光冷沉。
连峰惊讶地微微张开嘴,“这是云南王府的幕僚?满脸病色,我竟认不出了。”
男人瘫软在草地中,虚弱得睁不开眼,面色透出病态的蜡黄,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中含糊地溢出哀求和痛苦的低吟。
忽闻长箭破空,唰唰掠过树林,连峰挺身挡箭,擡臂持刀劈砍。
裴承聿拽起地上的男人,往山下汇合地。
男人仿佛知晓时日无多,眼神惊恐地看向四周,急忙取出一块绢帕塞进裴承聿手中,“解药,解药……”
说完後,眼睛猛地睁大。
裴承聿持剑抵挡飞来的箭镞,然而箭如雨下,只好边挡边退,过程中一枚尖锐的箭镞刺破他的手背。
“你迷途知返,解药若有效果,云南王会善待你的家人。”
听闻这句承诺,男人强撑的最後一口气,但暗处猝然袭来一枚飞镖,割破他的喉咙,意欲阻止他继续说话。
紧接着,又对准裴承聿手中的绢帕。
闪身躲过後,山下冲来密集的脚步,林中黑影穿梭如猎豹,急忙丢下暗器逃离。
连峰脱身赶来,看着裴承聿手背上血红的伤痕紧张不已,裴承聿亦诧异手背上浓稠的血污,原来是从男人喉咙中滴落的血。
“安南军的阵列被我们破解,定会军心大乱,且疫病肆虐,他们病死多人,也撑不了多久。今晚他们多半会偷偷撤离,你率军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裴承聿擦拭手背的血液,不闻连峰说话,擡眸问道:“可有异议?”
“这人的病症……似乎和云大夫相同。”连峰指了指他的手背,嗓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微颤,“若与病患血液接触,两个时辰後必会生疫病。”
裴承聿只轻声嗯一下,淡淡吩咐他焚烧尸体,就地掩埋。
回到军营,他独自进帐包扎伤口,不久连峰在帐外求见,询问他此刻身体可有异常。
“没有,我一切都好。”
“我让人送汤药过来,以防万一。”
连峰又欲进来,他又道:“你现在立刻带上破阵图,和魏彻以及云南王准备今晚袭击安南军。”
“安南军中研制的解药,拿去给大夫们看看能否采用。”
傍晚,夕阳染透远山,浓稠赤红,热烈如火。
姚雪乔采来寒蟾衣,方才在溪涧中她陡然记起药典上关于此药的注解,老叶剧毒,新叶毒素较轻,可适量用于药中。
回去翻书後,果真如此。
她带上药典和寒蟾衣,林琼也是惊喜不已,几位老太医拿过观察,扇动轻嗅,“既然无计可施,不妨试试寒蟾衣。”
她离开的短短两个时辰,军中重症病患又死去三人。
“可一旦失误,心肺衰竭,不治而亡啊。”有一大夫轻叹。
姚雪乔不确定道:“地莲可暂缓寒蟾衣的毒性,却不能彻底清除……”
正在犹豫中,连峰送来安南军中的解药方子,“但送药方的那人自身患病严重,安南军中疫病未消除,还请各位大夫斟酌参考。”
他将绢帕递给姚雪乔,女子眼神专注,凝眉看了一遍又一遍,轻声念出上面用血迹书写的草药名称。
最终连峰也没说出口裴承聿可能染上疫病之事。
他跟随裴承聿多年,深知不可忤逆他的想法。
“九心莲!九心莲比地莲药性强,服下寒蟾衣後的五个时辰内再服用九心莲。这样既能发挥寒蟾衣的毒性,又能及时清除馀毒。”
姚雪乔连忙指出,“安南军中未用寒蟾衣,见效虽快,但隔日便复发。”
老大夫喃喃道:“九心莲是什麽?”
“九心莲生长于安南和云南边境,我也是偶然在医书上见过。”姚雪乔取来纸笔,画出九心莲的形状,在场大夫皆摇头道从未见过。
“那本医书是……是摄政王在同州得来的。”姚雪乔继续书写草药气味和生长地,笔头飞快,早已将医书的内容烂熟于心。
“姚大夫的想法,未尝不可试试。”
“但我们没见过九心莲,手头也没有九心莲,也不知道医书上关于九心莲的记载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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