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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的夜晚,凛冽的风如冰刀般刮过,彻骨的寒意无孔不入,让人忍不住裹紧身上的衣物。
夜幕仿若浓墨,肆意地浸染着世间万物,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京兆府衙的后门,值班的守卫被这寒夜消磨了精神,正强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昏昏欲睡。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两道玄色身影仿若鬼魅般,轻盈地越过那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墙。
当先一人身姿矫健,步伐沉稳却又悄无声息,正是楚星沉,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领口与袖口镶着精致的貂毛,不仅抵御了寒意,更衬出他不凡的气质。
楚星沉头顶束着的玉冠下,是一张冷峻而坚毅的面容,狭长的双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薄唇紧抿,神情专注而警觉。
紧跟其后的仵作,穿着朴素的深色棉衣,身形略显佝偻,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脚步匆匆却尽量不出声响,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谨慎地跟随着楚星沉的脚步。
二人落地后,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衙役,一路潜行至约好的假山之后。那里,一个相貌平平的衙役早已等候多时。
这衙役生着一张国字脸,五官毫无特色,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模样。他身着京兆府衙役的粗布制服,神色略显紧张,不时地探头张望,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见到楚星沉,他连忙上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轻声道:“殿下。”随即,他快从身后拿出两套衙役制服,双手递上,“殿下,请您换上,马上就到侍从换班的时候,很快就是小的当值。”
楚星沉微微点头,接过制服,迅换上,动作利落干脆。仵作也赶忙照做。换好衣服后,衙役带着二人朝着京兆府衙的牢房走去。
今日本该当值的有好几人,都是李大人的亲信。只因他们酒量尚可,被李大人临时调班去酒宴作陪,所以今日牢房值守的多是些新面孔。尽管如此,牢房周围的卫兵们依旧警惕,将整个牢狱围得如铁桶一般。
那衙役神色镇定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三人的令牌。为的侍卫眼神犀利地接过,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进入大牢,里面还有两个侍从正在值班。他们无精打采地窝在桌椅上,一边抱怨着李大人带走亲信去喝花酒,撇下他们在这牢里看守尸体,晦气不已;一边百无聊赖地喝着清茶,驱散困意。
“张大哥,”那衙役脸上堆满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两人便快步走上前打招呼,同时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包烧鸡和一小罐好酒。
那衙役轻声说道:“张大哥,今日是我祖宅搬迁的好日子,心里一直想着张大哥自小对我照顾有加,无以为报,就想着请张大哥和王大哥尝尝这些酒肉。”说着,他笑着与两人搭肩,双手奉上酒肉,态度谦卑而诚恳。
那张衙役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道:“算你小子会来事!”他伸手接过酒肉,“既如此,你小子一番心意,我和你王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他与王衙役相视一笑,两人默契地一个倒酒,一个打开烧鸡的包装,迫不及待地开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眼睛里满是贪婪与享受,丝毫没将楚星沉三人放在眼里。
那衙役见时机成熟,与楚星沉迅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默契地一同往牢狱深处走去。楚星沉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一。刹那间,还在吃喝的两个衙役便毫无征兆地瞬间倒在那圆桌之上,酒杯滚落,酒水洒了一地。
楚星沉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笃定与冷意,轻声呢喃道:“这就好办了。”
他那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三人步伐匆匆却又谨慎地加快脚步,向着牢房深处那隐藏在黑暗中、仿若巨兽之口般的未知秘密进。他们的身影逐渐被阴暗的过道所吞噬,唯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似是惊扰了这牢房中沉眠的怨灵,隐隐散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一踏入内狱,一股腐臭与死寂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盖着白布的尸。楚星沉面色凝重,眼神却锐利如鹰,一具具仔细查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终于,在一具女尸上,他瞥见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饰,那是他怀着对阿姊的深情,亲手为其添妆的珍贵物件。
本应戴在阿姊的身上,光彩照人,如今却这般突兀地出现在这具冰冷、毫无生机的女尸之上。
“吴先生,”楚星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请仔细查验,我倒要瞧瞧,这些百姓究竟是不是烧死的?”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又似在这黑暗中探寻着那一丝不确定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验尸,”楚星沉顿了顿,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决绝,“这里附近的几具尸体,都验一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内狱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星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具焦黑的尸体上,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你一定吉人天相,这不会是你。”
“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什么有嫌疑的地方。”
“阿姊,你一定活着吧。这不该是你,也不能是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隐藏在眼底的恐惧与担忧再也无法掩饰,如汹涌的潮水般肆意蔓延。
楚星沉死死地盯着焦尸,深邃的眸色一黯,仿若无尽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那是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深渊,而他在这深渊边缘,执着地寻找着那一丝可能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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