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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然心口痛的厉害,呼吸都变得轻微了起来。
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她强忍着,咚咚咚地捣了会儿药。
院中陷入了死寂。
可是有琴明月仍是站在面前瞧着她。
她都不明白,到了此时此刻,她为何还能觉得自己在怄气?
好一会儿,她抽了口冷气,放下杵臼,将罐子里的药渣都倒入旁边的簸箕中,这才转脸瞧着她。
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瞧着她,有琴明月被她眼神瞧的惴惴不安,因为林燕然此刻的眼神更加冷淡了,冷中透出一股厌倦。
这让她攥紧的手颤抖了起来。
刚才那番话,真的把她推的更远了。
林燕然看了她半晌,终于开口道:“有琴明月,你扪心自问,你可有一丝一毫信任过我?”
有琴明月蠕动了下嘴唇,想回应她,但是却没能出口。
林燕然继续道:“你从来都是这样,不敢面对,也不肯直视问题,我来告诉你吧,你根本不信任我,也从未把我当成真正的可以生命与共的爱人,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对你俯首帖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既可以帮助你解决难题,又可以给与你情绪上抚慰的人。”
“而你之所以这么气愤我的离开,只是因为你失去了这样一个能给你带来精神和物质双重帮助的人。其实这样的人很多,很容易找到,你手下的那些臣子,每一个都愿意对你俯首帖耳、温柔体贴,也愿意倾尽自己的家族为你的皇图霸业添砖加瓦。”
“世间并不是只有一个林燕然,还有很多很多优秀的人,都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我没有生气,没有怨恨,也不后悔,因为我已经不爱了。”
“回去吧,我说的是认真的,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每一个都可以让你很开心很满足。”
林燕然说完,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药材,一样一样往空簸箕里捡拾。
有琴明月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脑海里不住回荡着的只有一句话“我已经不爱了……”
林燕然收拾完药材,朝院子外走去,手腕忽然被拉住。
她想甩开,却不知怎么地,又没有做出来。
有琴明月来到她身后,将她手腕一点点抓紧。
林燕然听见她剧烈的心跳,还有喷向自己后领的呼吸,这让她忍不住抬了下手腕,想要挣脱。
就在这时,有琴明月忽然沉声道:“不对!你说的都不对!”
她语气带着一种急迫又痛心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是你闯入我的生命,是你走进我的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不许!”
林燕然转过身去,冷淡地瞧着她,声音轻而坚决地道:“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你的意志能决定的,我已经不爱了。你尽可以将我当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也可以将我当做一个朝三暮四的人,都无所谓,因为不爱了,不在乎了,你的所有看法和想法,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她说完,将手腕抬起,慢慢旋转,挣脱了有琴明月的手指,而后便一步一步坚定又决绝地朝大门走去。
有琴明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一样,绵密的痛楚将她狠狠击中,她步伐猛地踉跄了下。
她想喊住她,告诉她她其实信任她,可是她马上想起大战结束时和慕容清的对话,慕容清让她警惕兵权再度旁落,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迟疑了犹豫了,没有坚定地选择相信?
后来大战还未结束,林燕然就让凤凰送来了虎符,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是感到不安的,可是却接下了虎符,并且觉得她真的很理解自己……
这些回忆令她想要说出口的解释变得毫无底气,她又体会到那种心虚的感觉了,一切都是有根由的,林燕然的离去是一次次失望的积累,并不是突然间发生的任性妄为。
她就在这种心虚和恐慌中,眼睁睁看着林燕然走出去,喉咙堵的发干,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燕然打开门,踏出门槛,立刻对上了洪宝赔笑的白胖脸庞,以及王首春关切又焦急的模样。
两人一起抢到她面前,同时想要说话,却同时停了下来。
林燕然看了眼洪宝,淡声道:“洪公公,去劝你的主子即刻回宫,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比我清楚。”
洪公公的笑变得浓了些,小心翼翼地道:“林郎君,这,其实,你若是和主子一起回宫,主子肯定马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燕然就别开了脸。
洪宝只好尴尬地住口,他身为伺候了两任皇帝的老人,太明白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多嘴的。
一直守在附近的沈琴心赶紧上前来行了个礼,可是发现林燕然根本没看她,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手。
这时王首春总算说出话来:“郎君,你怎么样?”
林燕然对她点点头,以示安抚,接着瞧向焦急围上来的林凤凰、赤豹、林峰等人。
“我师姐呢?”
林凤凰赶紧道:“柳大夫回隔壁了,世子也和她一起回去了。”
林燕然来到柳蓁蓁大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门缝内闪过一条人影,她忙喊了一声:“师姐,你今日上山,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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