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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屿道:“有劳婶子提点,玉娘绣技高超,有她在,绣坊肯定不会黄。”
&esp;&esp;杨氏脸一僵,不禁带了些气恼,道:“东家别不信这些,等到出事时就晚了!秦氏的绣活也拿得出手,前些时候东家欠着工钱,我们却没计较,念着旧情让秦氏来绣坊继续做工,没秦氏黄氏绣出那些扇面,东家的绣坊只怕早就关张。如今东家赚了钱,就赶走有功劳的老人,要是不厚道的名声传出去,谁敢上门来?”
&esp;&esp;温屿面色沉静,道:“婶子这是在教我做事,在威胁我了?”
&esp;&esp;杨氏脸色变了变,见温屿沉下脸,心中发怵,到底没有做声。她站起身拿着竹篮,道:“东家既然不信这些,老婆子再说,反倒惹人嫌,我就先回去了。”
&esp;&esp;听到杨氏离开,黄氏从绣房走出来,歉意地道:“东家,她一定要来找你,我实在拗不过,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温屿道没事,陈玉娘做好了长豆,她去灶房用饭。荀舫也起了身,黑着脸来来洗漱。
&esp;&esp;“一大早就开始闹腾,亏你那般好性子,直接打出去就是。”
&esp;&esp;温屿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前面铺子大门仿佛有动静,她示意荀舫别动,凝神一听,道:“前面有人在敲门,你去看看。”
&esp;&esp;荀舫耳朵灵光,早已放下帕子走了出去。到前面店铺打开大门,不禁神色微凛。
&esp;&esp;门外竟然站着的是林长善,他亲自登门,肯定是为衙门官司之事了!
&esp;&esp;
&esp;&esp;林长善负手在后,四下打量着到到处是灰,陈旧破败的店堂,面上一时也看不出喜怒。
&esp;&esp;“呵呵,门前连牌匾都不见,我还以为寻错了地方。”林长善边说话,边打量着荀舫。
&esp;&esp;荀舫道:“林山长见谅,仅有两个绣娘在帮着做两身衣衫,铺子现今无力开张,便未曾开门。”
&esp;&esp;他侧身在前引路:“林山长请去后院坐着吃杯薄荷茶。小院寒酸,还请林山长见谅。”
&esp;&esp;林长善不语,跟着荀舫来到后院。温屿迎出来,见到林长善时意外了下,旋即就明白过来。
&esp;&esp;毕竟状纸是林长善亲笔所写,他若非听到些风声,便是有人找了上门。
&esp;&esp;“林山长请屋中坐。”温屿屈膝福身见礼,端了茶盏到堂屋。
&esp;&esp;堂屋简陋,收拾得一尘不染。正中一张长桌,周围摆着几张圈椅,桌上摆着一只温屿捡来的破陶罐。陶罐中装了土,里面种着碧绿的薄荷。
&esp;&esp;“倒也有趣。”林长善打量着薄荷,伸手摘了片叶子拿到鼻前细闻,薄荷的清香沁人心脾。
&esp;&esp;温屿放下茶盏,提壶倒薄荷茶:“薄荷可以当做茶吃,也可做菜时放入,比起葱蒜香料等另有一番风味。我看到路边有薄荷,就挖了些回栽种。墙角还种了好些,天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薄荷。”
&esp;&esp;香料茶叶皆贵,寻常人家买不起。林长善已将绣坊的情形看在眼里,约莫清楚温屿种薄荷,不过因着生活困窘,穷则思变罢了。
&esp;&esp;林长善吃了口薄荷茶,清新润喉,夏日的炎热烦躁,仿佛跟着都消散了。
&esp;&esp;“上次五郎托我写了状纸,你们也递交到了衙门。”林长善放下茶盏,终于说起了正事。
&esp;&esp;“有劳山长。”荀舫欠身道谢,温屿只坐着安静聆听。
&esp;&esp;荀舫找上门托他写状纸,已经将事情缘由和盘托出。既然答应下来,这时也就不好说反悔。
&esp;&esp;“此事已经过去几日,城中好些人都在议论。外面的情形,你们可清楚?”林长善犹豫着问道。
&esp;&esp;林长善所问的情形,定非百姓的议论观望。温屿始终安静坐着,荀舫答道:“略微听过一些,内里的究竟就不甚清楚了。”
&esp;&esp;“昨日邹通判陪着孙知府前来过书院,称今年十月是太后六十寿辰,太后上了年岁,最大的盼望,不过天下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esp;&esp;林长善轻抚胡须,喟叹一声,道:“陛下孝顺,在太后寿辰时,除去极恶、遇赦不赦之徒,会大赦天下。四明书院在天下小有名气,孙知府前来书院,让学生写些贺寿辰的诗词文章,与太后贺寿。”
&esp;&esp;太后生辰大赦天下,天下就必须无贼无匪无命案官司。
&esp;&esp;无论是天子还是太后,也不可能糊涂到以为天下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esp;&esp;地方州府闻上意拍马屁,借着为太后贺寿,要图个吉祥喜庆,明州府就要一片安宁祥和。
&esp;&esp;城中每日的新鲜事不断,只要再上一年半载,温屿状告高家的官司就被淡忘。
&esp;&esp;若无百姓盯着,衙门来个突然审理,囫囵将案子一结,此事就悄无声息过去了。
&esp;&esp;林长善说得很是清楚明白,让荀舫温屿不要闹事。
&esp;&esp;他的意思,就是孙知府邹通判的意思。
&esp;&esp;温屿听懂了林长善的言外之意,荀舫肯定也懂,且他们都清楚,孙邹两人拿了高家的好处。
&esp;&esp;荀舫差点敲锣打鼓去衙门递状子,明州府的百姓都在等着看这场官司。
&esp;&esp;开堂审案,越是放在光天化日下,越不好糊弄。
&esp;&esp;孙邹正好借着太后寿辰之事,暗中给林长善施压,让他莫要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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