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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高狗儿的得意僵在脸上,死死盯着取下褡膊,从里面拿出一本册子的荀舫,神色愈发阴沉。
&esp;&esp;温屿从荀舫手上接过册子,奉到孙知府的公案前,“请孙知府过目。”
&esp;&esp;孙知府面无表情唔了声,拿起册子随口问道:“这是何物?”
&esp;&esp;温屿答道:“这是高甦在巧绣坊做掌柜时,留下来的账目。另外的一份,则是民妇自己粗粗记录的账目。”
&esp;&esp;高狗儿瞳孔猛缩,离开巧绣坊的时候,他的确将账目留了下来。
&esp;&esp;那时他根本不将温屿荀舫放在眼里,一堆蠢货,他们从不看账,也不懂得看账。
&esp;&esp;不过,高狗儿有些怀疑,温屿会自己记账。如果她有那般心机,早就看出了铺子的不对劲。
&esp;&esp;孙知府粗粗翻动着账目,起初是高甦留下来的账目,上面记录着巧绣坊的进项开支收益。后面则是温屿的账目,字迹娟秀,账目简单清晰,成本收益折损等一目了然。
&esp;&esp;高甦得温举人的照拂,识字算账,一心专营,书读得不多,一笔大字只能称得上工整,远不能与温屿的字相比。
&esp;&esp;孙知府是读书人,打心底对温屿的账目更为欣赏。他轻抚着胡须,再唔了声,问道:“温氏,这些账目,本官看上去并无异样,如何能作为证据?”
&esp;&esp;“高甦在巧绣坊做掌柜,月钱五两银,一年的月钱则是六十两。而巧绣坊全年的利,不过四十两出头。”
&esp;&esp;温屿吐字清晰,声音清脆,公堂内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这做掌柜,比东家都挣得多。要我是东家,我肯定不干,请个掌柜,简直是请个亲爹回来了!”
&esp;&esp;“听说裕和布庄的林掌柜一年能赚一两百两银子呢!”
&esp;&esp;“林掌柜是林东家的族人,以前对林东家有恩。何况裕和布庄一年赚多少利,巧绣坊一年只得四十两出头的影子,裕和布庄一匹布都不止这个价钱!”
&esp;&esp;“那倒是,这账目肯定有猫腻。”
&esp;&esp;高狗儿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阴沉得滴水,莫名感到不安,心头直狂跳。
&esp;&esp;不过,他想着梁铁嘴的话,再看向公堂上一言不发的孙知府,如老僧入定般坐着的邹通判,抱着挎到在衙役班的李巡检,心下稍定。
&esp;&esp;温屿继续道:“高甦的账目上,巧绣坊的商税,每个月按照一百课三缴纳,全年共计缴纳赋税七十七两五钱银。实际税店务核定的赋税是每年十二两银,半年缴纳一次。税店务有账目,随便去查核便能知晓真假。仅仅在商税上,高甦侵占的银子就高达六十五两五钱银。不算其他的布,绣线,各种杂费开支虚报,高甦每年能从巧绣坊拿走一百二十五两钱银,差不多是巧绣坊落得净利的四倍!”
&esp;&esp;众人一下哗然,
&esp;&esp;“这哪是掌柜,简直是蠹虫啊!”
&esp;&esp;“干脆让高狗儿做东家,温氏做掌柜算了!”
&esp;&esp;周围有铺子的掌柜管事东家也来听热闹,神色复杂盯着高狗儿,羡慕又嫉妒。
&esp;&esp;懂内行的掌柜东家们道来,又与纯粹看戏的百姓不同,直接揭开高狗儿的那点猫腻。
&esp;&esp;“怪不得高狗儿没将巧绣坊一并拿走,他早已赚得盆满钵盘,绣坊不过只余下一间空壳,不值几个大钱。加之温氏荀五那时被赶了出来,要是弄到手,反而会节外生枝。”
&esp;&esp;“布匹针线的本钱,卖出多少货,价钱几何,呵呵,这里面就更说不清道不明了。”
&esp;&esp;高狗儿怔在那里,急赤白脸辩解:“冤枉,孙知府,冤枉啊,是温氏冤枉草民,草民并没有贪铺子的银子!”
&esp;&esp;孙知府还没说话,温屿拔高声音,解释着她的账目:“阿娘去世得早,阿爹心疼我,教我看账管家。阿爹曾让我理铺子的账目。当时每年巧绣坊的收益在一百二十两左右。阿爹去世后,铺子的收益就逐年减少。我问高甦,他说年成不好,大家都节衣缩食过日子,铺子能赚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esp;&esp;高狗儿确实没贪如温屿所言的那般多银子,她与荀舫篡改了账目。
&esp;&esp;而且她所称温举人让她理的账目,纯属无中生有。
&esp;&esp;但高狗儿百口莫辩,一是他不敢拿出真账目出来,二是他的确在商税上做了手脚,朝廷的税店务有记录,这是死证。
&esp;&esp;温屿先前提及按照大周律,作伪证将会受到的刑罚。任谁一时也不会怀疑,温屿既然深知厉害,敢冒险做假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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