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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sp;&esp;“走啦。”他吐出口烟圈，看它被海风揉碎，“带你去食正宗的炸酱面。”

&esp;&esp;郭明德大笑：“你知唔知自己讲咩？”

&esp;&esp;杨晟也笑，眼眶里却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模糊不清。

&esp;&esp;是啊，他变得太多，多到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但此刻维港的夜风依旧，身旁兄弟仍在，有些东西终究没变——比如他们永远会在对方最狼狈时，第一个递上纸巾。

&esp;&esp;不怕被传是个gay

&esp;&esp;京城的雪落下来时，杨晟才明白什么叫“圈子有璧”。在香港，钱是万能的通行证——几百万的支票随手撕，上千万的赌局眼都不眨。

&esp;&esp;可到了北京，他像个拿着金碗要饭的乞丐，连门都摸不着。

&esp;&esp;没人告诉过他，这里的规矩是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初到北京的那个月，他就像只无头苍蝇，捧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四处碰壁。那些老北京接过礼盒时的眼神，彷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献宝。

&esp;&esp;就连那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都是借了启荣集团的名头才勉强拿到。若不是那晚遇见王晅，他至今仍是个徘徊在圈子外的“港仔”。

&esp;&esp;提起王晅，那就不得不提叶观澜了。这个人的家世背景依旧是秘密，杨晟打听不到，也收买不了。

&esp;&esp;“哎，你知道叶观澜吗？”海风吹散菸灰，杨晟突然问道。

&esp;&esp;郭明德摇摇头，其实他的圈子也经常提起杨晟，包括他在北京的事业，但这个人是谁，没人知道。

&esp;&esp;“他哪家的？”

&esp;&esp;“北京的合夥人。”杨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那个连他动用私家侦探都查不出底细的男人。

&esp;&esp;“哦。”菸头摁灭在栏杆上，郭明德伸了个懒腰，“睡觉还是去玩会？”

&esp;&esp;“睡觉。”杨晟转身，腕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天回北京，待久了对你不利。”

&esp;&esp;郭明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喂！”

&esp;&esp;杨晟回头，看见发小镜片后闪烁的光。那个曾经跟着他横行九龙城寨的少年，如今已是郭家最年轻的董事。

&esp;&esp;“阿晟，”郭明德指了指心口，“我这里永远给你留扇门。”

&esp;&esp;杨晟倚在露台的铁艺栏杆上，指尖夹着的香菸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esp;&esp;头顶的灯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斑驳陆离，他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并拢，轻触右额角向外一划——这是当年在九龙城寨混迹时学的江湖手势。

&esp;&esp;“多谢你啦，阿德。”

&esp;&esp;他刻意拖长了粤语尾音，被威士忌浸润过的嗓音裹着海风里的咸涩。这个动作让腕间的百达翡丽滑落半寸，露出底下那道蜈蚣似的陈旧刀疤。

&esp;&esp;郭明德抱着双臂靠在玻璃门上，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他太熟悉这个暗号的含义。

&esp;&esp;当年杨晟带着六个兄弟为救他，在油麻地码头打架，每次行动前都会这样痞气十足地敬个歪礼。此刻在灯下的杨晟，与记忆中那个提着砍刀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影竟在恍惚间重叠。

&esp;&esp;“杨生说笑了。”他推了推眼镜，镜链在夜风中轻晃，“不过是把你落在太平山的雪茄盒捎过来。”

&esp;&esp;话音刚落，一个雕着家徽的檀木盒已稳稳落在茶几上，盒盖缝隙里还夹着半张汇丰银行的支票。

&esp;&esp;远处天星小轮的汽笛撕开夜色，杨晟转身时，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越法明显。

&esp;&esp;“阿德，你说我这次回北京，能撑多久？”杨晟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esp;&esp;郭明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哇，你要认输啦？拿出当年在九龙城寨，你带着我们几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气势去闯长安，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罢了。”

&esp;&esp;京城的雪，要慢慢看才能品出味道。

&esp;&esp;杨晟掐灭最后一支菸，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又要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但此刻，至少还有人记得他原本的模样。

&esp;&esp;“明天我送你。”

&esp;&esp;郭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屋内。

&esp;&esp;杨晟站在阳台上，双手轻轻扶着栏杆，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处那片无垠的海面。海风轻拂着他的脸庞，带来了一丝凉意和咸味。

&esp;&esp;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波涛。

&esp;&esp;他想起了意外死亡的母亲，在医院病逝的父亲，一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留下无数遗产，家族中每个人似乎都对这份遗产有着自己的看法和打算。

&esp;&esp;杨晟感到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被各种力量拉扯着，难以自拔。

&esp;&esp;这个地方，他生活了二十六年，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的回忆。

&esp;&esp;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这里只剩下了一些零碎的东西，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似乎也随着父母的离世而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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