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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当明修远来到慕莺时的院中,得知那方澄泥砚被送去了惠安郡主的正房,果然勃然大怒。
瞧着面前的慕莺时,明修远怒道:“她也配用我的澄泥砚?”
听到明修远这般说,面上的神色尽是怒意,慕莺时瞬间眼眸中泪盈于睫,潸然欲泣的模样,瞧上去楚楚可怜。
抬手,握住明修远的一角衣袖,慕莺时坐在他的身旁,怯弱地抽泣道:“郎君,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不晓得那个砚台那般重要,只想着郡主这些时日与郎君闹别扭,既然郡主喜欢作画,便送了去……”
柔若无骨地依偎进明修远怀中,慕莺时将面容埋在明修远怀里,声音中皆是哭腔:“郎君若是生气,便罚妾身罢,都是妾身不好,只盼着郎君只罚妾身一个,千万莫要迁怒郡主……”
垂眸,瞧着怀中身着素白衣裙,不着粉黛,如一枝清丽美好的芙蕖花一般的年少女郎哭得楚楚可怜,一直在柔弱无助地道歉,明修远心中便是有气,此时此刻,亦烟消云散了。
展臂,将正在默默垂泪的慕莺时抱在膝上,明修远轻拍了一下怀中女子纤瘦的脊背,一面擦去她面上泪痕,一面道:“莺莺,莫要哭了,过会子柔娘与阿轩过来,见他们的姨娘哭成这般,会难过的。”
抬起含着泪光的眼眸,仰头瞧着面前身形高大的明修远,慕莺时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有些难过与赧然似的,瞧着明修远道:“那郎君不生妾身的气了吗?”
垂首在慕莺时濡湿的眼睫上亲了亲,明修远抱紧了她,只是颔首道:“从始至终,你皆不曾做错什么,只是无意好心做了坏事,我怎么会生气呢?”
虽然这般安慰慕莺时,但当晚,惠安郡主的正房中,却还是传来激烈的争吵。
冷眼瞧着惠安郡主,明修远言语之间毫不客气,他冷笑着,极尽讥讽的言辞。
“谢静仪,你长了脑子是做摆设用的吗?莺莺给你送澄泥砚你便用,莺莺不懂这些,你一个皇亲贵胄也不懂?”
说着,愈发觉得惠安郡主是在装傻充愣,明修远指着慕莺时送来的澄泥砚,对惠安郡主道:“这是御赐的澄泥砚,上面有标记,你不长眼睛,看不到吗?莺莺不懂这些,你也不懂?”
听明修远劈头盖脸地指责自己,一口一个“莺莺”,惠安郡主面色不由得有些苍白。
瞧着面前的明修远,见他已经有几个月不曾来自己的正房,谁晓得一来,便是这般冷漠地斥责自己,惠安郡主心中难过,亦不由得有些愤怒。
泥人还有几分火气,瞧着冷眼看着自己的明修远,惠安郡主声音有些发颤,反问道:“我堂堂郡主,还用不得一方砚台?”
听到惠安郡主还在执着这个问题,明修远失望地瞧着她,愤愤道:“你懂什么?那是御赐之物,御赐之物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惠安郡主不晓得,为何这方澄泥砚并不是自己主动要来的,而是慕莺时送来的,到最后,明修远却来与自己对质,向自己发火。
她失望地瞧着明修远,眼泪簌簌而落,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有些失魂落魄地落下。
与惠安郡主说不通,觉得她无理取闹的明修远最终气得与她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
夜色如墨,游廊间的灯笼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着,正当明修远走出正房不远时,却忽然瞧见,不远处的游廊拐角,站着一个身着素白衫裙,瞧着楚楚可怜的袅娜女子。
微顿了下脚步,明修远看到慕莺时走了过来,向他曲膝行礼,一颦一蹙,尽是怯弱的尽态极妍。
有些潸然欲泣地瞧着面前的明修远,见他沉默不语,慕莺时晓得他虽然不说,但今日因为与惠安郡主吵了架,定亦是觉得自己有些莽撞,所以心中有些不悦的。
瞧着面前的明修远,慕莺时一双好看的眸子中染上了蒙蒙水雾。
只见她低垂螓首,轻轻啜泣起来:“郎君,今日皆是妾身不好,请您责罚妾身罢……”
明修远抿紧了唇,原本,他是打算今晚去书房将就一晚的。
可是,如今看着面前被晚风吹起素白裙角,眼眶泛红,看上去像枝摇摇欲坠的夜来香一般的慕莺时,到底,他心中有些不落忍。
叹了口气,抬手扶住面前哭得纤瘦肩头皆有些轻颤的慕莺时,明修远展臂揽住面前身量娇小的软玉温香,只是道:“莺莺,我送你回院子。”
靠在明修远宽厚温热的怀抱中,慕莺时泛着泪影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有些得意与窃喜的笑意来。
只是目的达成,慕莺时面上却不显,她仍旧神情哀伤柔弱地瞧着面前的明修远,目光仿佛有些幽怨似的:“郎君不生妾身的气了?”
听到慕莺时这般问,明修远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最终,瞧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怯怯女子,他只是拿她有些无可奈何,无奈纵容地笑了一下。
“你尚还不曾管过家,自然不晓得这些事,今后,我会让下人提点着你一些。”
这般说着,明修远有些漫不经心地抬手,为面前的慕莺时系紧了细白脖颈间,那斗篷的系带。
晚风微凉,但仰面听着面前的明修远这般说,慕莺时却觉得心中有些灼热地跳了一下。
“郎君,您……”
只是,她尚还不曾说话,面前的明修远却忽地展臂,在慕莺时的一声小小的惊呼声中,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带回她的院子。
等到明修远抱着慕莺时离开,几个下人亦步亦趋跟了上去,躲在廊柱后的明灿,方才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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