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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连绵细雨,阴雨绵绵。
一大早上,许家兄弟便来到了明家,说给许禾找了一门好婚事,要领许禾回娘家。
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许禾的面色却忽地变得甚是苍白。
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同明家二婶争吵的许松与许柏,许禾张了张口,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许禾忽地站起身来,往后退去。
“我不嫁,也不回娘家。”
看着面前面色忽然变得甚是难看的两个弟弟,许禾将剪刀抵在细白的脖颈上,手颤得厉害。
未曾想到都现在这个状况了,许禾还是这般执拗,许家兄弟站在她的对面,一动不敢再动,面色煞白。
不敢往前去碰许禾,见她将剪刀离得脖颈那般近,许松面上皆是焦急之色,站在原地,嚷了起来:“姐,你疯了?那个姓明的都要另娶了,你还不回娘家,是要给他当妾吗?”
越说越气愤,想到明家人的态度,许松恨恨道:“他们明家不嫌丢人,我们许家还嫌丢人呢,这都是什么窝囊事?”
看着面前愤恨不已的许松,许禾手中拿着剪刀,后退到墙角。
眼中噙着泪水,许禾抿了下唇,不教自己哭出来。
她对许松与许柏道:“我去庙里带发修行一段时间,谁也不嫁,亦不回去,你们再逼我,我绞干净了头发,真的去当姑子。”
听到许禾这般说,许柏急得直跺脚。
他看着面前倔强的许禾,心里又疼又气,眼眶都红了,愤愤道:“为了明修远那个负心汉,值得吗?”
许禾闻言,见许松与许柏话中似有松动之意,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不是为了他……”
目光看向躲在一角的明灿,许禾抽泣起来:“是为了明灿……”
躲在门后,明灿怯怯地看着房间中正在发生的一切,因为恐惧,小手紧紧攥着门框。
她黑白分明,睁得大大的眼眸中,尽是难过与害怕的泪水。
正在这时,明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看了房间中所有人一眼。
用拐杖敲了敲地,明老太太沉声问道:“都闹够了没有?”
愤愤地看了明老太太一眼,许松眼中有泪,愤恨道:“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不曾理会对她怒目而视的许家兄弟,明老太太走到许禾面前,轻轻拿下她手中的剪刀,然后叹了口气。
看着面前的许禾,明老太太抬手,绾了绾她鬓间有些散乱的碎发,放柔了声音,叹息问道:“阿禾,你想清楚了?”
定定地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明老太太,许禾沉默良久,忽然哭着跪下去。
声音中是难以克制的悲伤,许禾颤着声音,哽咽道:“娘,我不能照顾您了,我想去庙里带发修行,让我去罢……”
将许禾扶起来,明老太太鼻尖发酸,只是拍着她的脊背,颔首道:“好,明灿便交给我,我会好好养活她,绝不会亏待她……”
……
连绵几日的阴雨虽然停了,但,天色仍旧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压垮整个世界。
三日后,去带发修行的许禾背着简单的包袱,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终于站在清静庵门前。
而小小的明灿,却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潋滟分明的眼眸中皆是泪水,明灿抬起手臂,抱住许禾的小腿,哭了起来:“娘亲,别走……”
垂眸,看着面前依依不舍的,悲伤的明灿,许禾蹲下身来,为女儿整理衣衫的领口。
忽然抬手,抱了抱明灿,许禾声音有些闷闷地抽泣道:“灿娘,以后每个月初一,娘会回来看你。”
明灿闻言,只是拉着许禾的袖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用力地摇首,明灿一面哭,一面慌乱害怕道:“我不要新衣服了……不要糖了……娘别走……”
抬手,将女儿搂进怀中,许禾的肩膀剧烈抖动。
但,她却再没掉一滴泪。
这些时日以来,许禾像是流光了这辈子的眼泪。
最后在明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许禾对明灿道:“要听祖母的话。”
然后,她狠下心来,站起身,走进庵门。
站在原地,明灿呆呆地看着那扇木门缓缓关闭。
这一次,她不曾像方才那般哭闹,只是呆呆静静地站着,直到明老太太走过来,牵她的手。
“灿娘,我们该回家了。”
“……嗯。”
回家的路上,看着垂着脑袋,低头走路的明灿,见孙女闷闷的,明老太太从衣袖中拿出块糖,递给明灿,柔声道:“明灿,吃糖。”
看了一眼被放在自己眼前的桂花糖,明灿摇了摇头,将糖放回祖母的手心,只是道:“给堂弟罢。”
听到明灿这般说,明老太太的手,不由得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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