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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廷夕和文度对视之后,眼眸带上笑意,好像不管在什么场所、什么日子,只要见到她,就值得庆贺,“来看看文主任,感冒好些了吗?”
“好些了,劳烦纪处长挂心。”
“葱白萝卜汤好喝吗?”
“好喝呀,甜中辛,辛中还润,喝完就感觉嗓子舒畅了很多。”
昨天的汤,文度只尝了一小口,不是怕直接扔掉辜负纪处长的美意,而是担心纪处长问起,不好忽悠她的关心。
看看,这不就来问了吗?
听到夸赞,纪廷夕眸中笑意更浓,将花插进花瓶之中,一朵碎冰蓝,融入进百合花里,万白丛中一点蓝,本来是清新淡雅的风格,都被衬托得艳压四方。
“今天鹿科长向后勤那边要了一束碎冰蓝,在窗台边放着,格外亮眼,我想着文主任也爱鲜花,抬头就看见这么一朵,肯定能心情愉悦。”
文度听她言语,嘴角染上笑意,看似欢喜,实在暗自警惕。
昨天,她家客厅的窗台下方,摆放有两束鲜花,以及从夏烈那里买来的花瓶,正在做插瓶处理,其中有几支,就是碎冰蓝。
但是花瓶的位置摆放得并不显眼,窗帘也是蓝色,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说明纪廷夕昨天虽然和她谈着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将房间内的布置都尽收心底,观察得分毫不差。
“纪处长真是,这一来又是汤补,又是鲜花,太客气啦,”文度将手里的文件托上掌心,礼尚往来,“还好我这儿呢,也有份小礼物,要送给你。”
纪廷夕接过“小礼物”,定睛一看,眼眸放光,“这个礼物很合我心意,文主任是懂送礼的。”
笑纳之后,她的目光重抬,眉头微皱:“只是……刚刚你好像正要出去,是想亲自把文件送过来?”
“对,毕竟昨天喝了你的汤,嗓子大好,想当面感谢一番。”
文度没喘气,下一句话紧接着出口,“纪处长,你亲自跑来送鲜花,想来那两个瑟恩逃犯的事,是处理好了吧?”
“审讯完成了,目前就剩下案卷整理工作。”
文度心里一动,似乎看到手术室大门上绿灯亮起,希望在熠熠发光。
看来夏烈虽然冲动,但是关键点还是有所顾及,肯定有让组织成员交代子芹姐妹,如果不幸被捕,务必咬死是自己离开,全程没有其他人协助。
目前纪廷夕说审讯完成,只剩文件工作,说明案情简单,子芹并没有将阿默旅馆供出,案子可以结尾,所以可以整理卷宗。
但是文度心里,马上亮起第二盏红灯:她需要弄清楚,子芹姐妹会被怎么处置,之后才有可能进行营救。
“那就好,把两个逃罪犯和之前一样,送进劳山的劳训营,这个案子就正式结束了。”
纪廷夕颔首,算作回应,眼神本来落在文件上,忽的扬起,“文主任看起来,很关心我特行处的工作嘛!”
这个笑容真假难辨,像是你来我往的客套,又似看破不说破,明里暗里的试探。
就好像这次来访,她是真的来送关怀和鲜花,还是察觉出异常,于是亲自上门,试探究竟?
审讯室对子芹和子岑的审讯,到底有没有结束?还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文度呼吸一顿,昨天被纪廷夕注视时的惊险感,再一次爬上双肩,她不由背脊生寒,可即使背上顶着三尺寒风,她面上永远是“26度”恒温,四季如春。
“我主要是关心纪处长你的工作呀,你看你一来,就办了这么重要的案子,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
家里,两大束鲜花,已经在花瓶里插放好,郁金香、康乃馨和玫瑰花,争奇斗艳,满天星环抱周围,更添一层烂漫——馥郁了空气,又明媚了视野。
文度的家里,和办公室的色调相仿,都是红白结合,暗红的樱桃木,搭配白色底墙,墙上相框与挂画交错,房间里家具色调和谐又古朴,仿佛吸暗房中洗出的胶卷,浸染历史的沉淀。
这座房子,由院长贺德亲自为文度挑选,说符合她温柔沉朴的气质,但只有房子和月穆知道,文度下班之后,展现的气质是多么“大逆不道”——说三句话,有两句不离“掉脑袋”的密谋。
“今天夏之莲花店,没发来信息吧?”
“没有,一切正常。”月穆今天脸色好了不少,浓眉深眸,搭配绾好的发丝,姣好的骨相,抵御住了岁月的侵蚀。
“那就好,说明中转站暂时安全了,吉欧尔桥没有暴露。”文度的目光,投向落地花几上的玻璃瓶,被其中的鲜花吸引。
花瓶中,郁金香和康乃馨齐发,几朵碎冰蓝处于夹缝之中,黯然失色,但因为今天办公室里,纪廷夕给她送了一朵,如今在家里,蓝色调也变得格外显眼。
“阿度,你有查出子芹姐妹会被送往哪里吗?”
“应该会按照老规矩,送往劳训营,之后我会通知夏烈,让人盯紧通往劳山的路。”
劳训营,是百伦廷专门为瑟恩人建造的训练营,被逮捕的偷渡者,违法犯罪者,被雇主辞退的无所事事者,都会被送往劳训营,里面提供了丰富的劳动机会:种菜施肥、栽花植树、手工制物,甚至还有专门给鸡拔毛的差事,不愁没活可干。
——致力于让瑟恩人,在迷途中找准定位,认清自己,快乐劳动。最关键的一点是,劳动场所全线封闭,无法自由进出,生活作息严格管理,让营中人在充实劳动的同时,享受到坐牢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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