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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我带小萌去孤儿院做义工吧。她应该看看不同阶层的孩子。”

“行啊，你觉得好就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

周六，教堂孤儿院门口。

如此熟悉的地方，也是小森唯从小长大的地方。

现在的孤儿院显然比她当年条件好了很多，外院尽是漂亮的花朵和颜色明亮的涂鸦。是那种远远望去就心生幸福的院子。

小森唯努力辨别着每一处细节，试图把它们和记忆中进行对比。

“我好久都没回来了呢。”小森唯忍不住感叹道。

逆卷萌牵着妈妈的手，满脸好奇：“妈妈以前住在这里？”

“当然，这是我曾经的家。”

这里曾经承载了小森唯的童年，还有旧时光里那些已经褪色的喜怒哀乐。

绫人揽住她的肩，轻轻抚摸她的肩头。

“绫人君，我没事。”

当初为了避免给她们带来麻烦，她的家人们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她也很久不曾踏入这个家。

孤儿院门口，有个荡秋千的小女孩，晃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门口有客人，紧张地从秋千上蹦下来，连忙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美沙妈妈，有人来了！”

名为美沙的女人穿着舒适的浅色系家居服，慢慢地走出来：“好啦好啦，绘理，不要这么惊慌，不是教过你吗？看见客人要打招呼。”

她缓缓走出，成熟而温柔，像极了曾经孤儿院的那位老奶奶。

小森唯怔住——美沙曾经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妹妹，没想到她现在已经是这样厉害的大人了。

不是妹妹，也不是姐姐，她现在被叫做“妈妈”。

美沙也有些怔愣，随即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并不是在套近乎，我见了您就觉得很亲切呢，夫人。”

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欢喜，积累了许久猛然爆发出来。

可小森唯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管她叫“夫人”。

她们在雷雨夜紧握着双手互相鼓气；她们背着书包一同走过上学的必经之路；她们一起在厨房洗碗玩泡泡；她们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那是曾经赖在她怀里的小妹妹，那是曾经紧握着她手不放的好朋友。她们有好多共同的故事，她们明白彼此的每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她叫她——“夫人”。

尊敬的夫人，好心的社会捐助者，亲自来到孤儿院做义工的善良的客人。

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是外人。

小森唯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地接纳了这一切，直到现在才惊觉自己是如此地惶恐和不安。当初那么决绝地离开，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殊不知忘掉的人最幸福，徒留她还在回忆中原地踏步。

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回来。可是记忆中的旧人已经忘却了她的存在，她也已经是魔界的一员，贸贸然出现，说不定会给她们带来困扰甚至麻烦。

她好怕见到她们，更怕见不到她们。

逆卷萌自然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波动，忍不住探出头来观察这个美沙，

绫人当然知道得更多，只是现在并不是他该表现出什么反应的场合。

美沙有一些小惊讶，但许是当了很久的孩子们的妈妈，温暖的笑容不自觉就浮现：“这是夫人您的孩子吗？真可爱呀。小小姐要不要和我们家绘理一起玩呢？”

好礼貌的问句，好客气的寒暄。

不行。

不行。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

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自私地抹掉她们的记忆是她的选择。即使后面危机解除，让她们增加一段不必要的记忆，重新记起小森唯……然后呢？然后已经变成魔族的小森唯，注定要一个个地送走她看着长大的妹妹们。

可是现在，小森唯不住地哽咽，请求道：“你可以，叫我姐姐吗？”

再叫我一声姐姐吧。

美沙不明所以，但脱口而出：“当然，小唯姐姐。”

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仿佛这是一个埋藏心底的、珍藏已久、反复怀恋的称呼。它太熟悉、太亲切了，就像是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曾经喊出过千千万万遍，以至于现在能够成为一种本能。

“小萌，这是美沙阿姨。你刚刚那样叫名字是不对的。”

“美沙阿姨，你好。”

美沙拉着小森唯坐下，开始慢慢讲述这些年的故事。曾经想去大城市打拼的美沙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陪伴者孤儿院的孩子们。当年的负责人已经去世，那些神父也渐渐消失。

不变的是孤儿院还是一如既往地只收女婴。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姐姐带妹妹，美沙自然很是熟练。只是要真正当好一个大人比她想象中困难许多，她遇到了很多事情，也一点点变得不一样。

小森唯静静地听着，看着美沙，目光变得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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