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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贴着耳朵时,白助理的尾音被电流扯得支离破碎,我捏着钢笔的指节紧——她那句“赵总最近频繁与几家外包公司接触”像根细针,精准扎进我这几天盘桓的疑虑里。
“具体哪几家?”我转身拉开抽屉,翻出前两周整理的供应商名单,玻璃镇纸下压着赵总派系核心成员的联系方式,“有没有和钱总那边重叠的?”
“正在比对。”白助理的键盘声突然变急,“初步筛查到三家:瑞丰科技、华远数据、明诚运维。工商信息显示注册时间都在半年内,法人是不同自然人,但……”她顿了顿,“都挂在同一家香港壳公司名下。”
我手指在名单上划过,瑞丰科技的名字被红笔圈过——上周他们中标了新生产线的监控系统采购,报价比市场价低了。
当时我就觉得蹊跷,现在想来,低报价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通知肖技术员,现在来我办公室。”我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桌上,“让他带数据追踪模块,要能穿透三层代理服务器的那种。”
五分钟后,肖技术员抱着笔记本冲进来,镜片上还沾着电梯里的雾气:“范经理,白助理说要查资金流向?”他把电脑往我桌上一放,指尖在触控板上翻飞,“我昨晚刚优化了ai追踪算法,现在能定位到每笔转账的ip地址——就算他们用暗网钱包,也能揪出源头。”
我盯着他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瑞丰科技的账户明细正被拆解成绿色代码。
当第三笔oo万的“技术咨询费”跳出时,我突然按住他手腕:“停。这笔的备注是‘设备调试’,但前两笔是‘人员培训’——赵总什么时候这么讲究名目了?”
肖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我查过瑞丰的资质,他们根本没有设备调试的资质认证。”他敲下回车键,屏幕弹出一串境外ip地址,“看,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星耀资本’,和之前赵总转的空壳公司是同一家母公司。”
我摸出手机拍了张屏幕截图,微信对话框里“邹逸”的头像安静躺着——但这次我没点进去。
赵总要绕过公司体系搞独立项目,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利益输送”的把柄,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邹家的资源,是让他自己把尾巴全露出来。
第二天茶水间,我故意把咖啡杯搁在王宇常坐的小圆桌上。
他端着卡布奇诺进来时,奶泡在杯口堆成小山,看见我时眉梢挑了挑:“范经理真是勤奋,周末还来公司?”
“听说令尊最近更忙。”我低头搅着咖啡,银匙碰在骨瓷杯上出轻响,“上次在云顶会,您说有些局不是想破就能破——现在倒觉得,有些人可能连局都不想走,直接另起炉灶了。”
王宇的杯底重重磕在桌上,奶泡溅在他定制衬衫的袖口上。
他盯着我,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瑞丰科技的设备调试费,华远数据的人员培训费。”我抬眼笑,“都是好名目,就是不知道这些‘服务’,能不能写进今年的审计报告里?”
他突然弯腰凑近,古龙水混着咖啡香钻进鼻腔:“你在玩火。”
“不。”我往后退半步,恰好让开他逼近的阴影,“是有人先把柴火堆到了我脚边。”
王宇盯着我看了足有十秒,突然扯出帕子擦袖口:“范经理的消息网,比我想象中广。”他拎起西装外套,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我爸说过,玩阴的不如玩明的——但有些人,偏要把自己玩成靶子。”
他走后,我盯着他留在杯沿的唇印,掏出手机给陈刚消息:“今晚约张副总去蓝调酒吧,酒过三巡后提一句‘范经理手里有份关键名单’。”
陈刚回了个“明白”,附带一张他正在往公文包里塞红酒的照片。
我对着照片笑了笑——张副总是赵总派系的老臣,最近刚因为项目进度滞后被钱总当众嘲讽,正是最坐不住的时候。
果然,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的电脑突然出蜂鸣。
phoenixai的红色警告在屏幕上跳动,右下角显示有外部ip正在尝试破解我的企业邮箱。
我调出监控画面,行政楼层的走廊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猫着腰往服务器机房方向挪——那是赵总新招的it专员,上周我查过他的背景,简历里有段“自由职业”的空白期。
我点击“允许访问”,ai立即开始反向追踪。
屏幕上的代码流里,我看见对方得意地了条消息:“拿到了,是项目名单。”而实际上,他下载的“名单”里,瑞丰科技的名字被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一串伪造的“合作金额”——比实际转账多了三倍。
凌晨四点,我揉着涨的太阳穴合上电脑。
窗外的天光刚泛起鱼肚白,手机在桌面震了震,是肖技术员来的追踪结果:“攻击源定位到赵总办公室的内网ip,参与人员包括it部李主管、行政部张秘书——需要现在报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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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里的定位截图,指腹轻轻划过“赵总办公室”那行字。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细密的格子,照得伪造的“项目外包计划书”打印件泛着冷光——那是我让肖技术员用赵总常用的字体和格式做的,连页脚的公司logo都调了o像素的偏移量,和他签过的合同分毫不差。
“不用。”我回复肖技术员,“明天晨会,会有人替我们‘现’这些东西的。”
我把伪造的计划书收进保险柜,转动密码锁时听见走廊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
隔壁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钱总那辆迈巴赫的车钥匙声从电梯间传来——看来有人和我一样,没睡踏实。
我对着窗玻璃理了理领口,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泛着血丝,却笑得很稳。
明天晨会的投影布已经调试好了,u盘里的“证据”安静躺着,只等那个最该慌张的人,自己撕开这层伪装。
晨会的投影仪在我按下开关时出“咔嗒”轻响,白色光斑在幕布上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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