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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手机在夜风里站了十分钟,直到后颈的契约灼痛从抽丝般的细痒变成钝钝的敲击。
屏幕上“董事会秘书处”的来电显示早暗了下去,可短信里“星启计划启动会议”那几个字还在视网膜上跳,像被激光笔点中的飞虫。
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我把公文包往沙上一扔,手机“叮”地弹出新邮件提示。
件人是董事会项目组,附件里躺着评委名单和竞品分析——张峰的名字在“主要竞争对手”栏里黑体加粗,照片里他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礼貌的弧度,和上个月在茶水间撞翻我咖啡时的冷笑判若两人。
“赵董的亲信啊。”我对着屏幕嗤笑一声,手指划过他的项目履历:三年连拿三个集团a级项目,每次竞标都压对手半分。
鼠标滚轮停在“合作方”那一栏,xx科技、宏远实业——这些名字突然和赵董夫人住院时的打款账户重叠起来。
后颈的契约又开始烫,我揉着太阳穴打开台灯,笔记本电脑的冷光映得墙面一片惨白。
闹钟在六点整炸响。
我对着镜子系丝巾时,手指在喉结处顿了顿——那道淡粉色的契约纹路今天格外清晰,像条蛰伏的小蛇。
电梯里碰到同部门的小吴,他盯着我手里的银色文件夹直眨眼:“范经理,您这是要去楼?”我点头,他压低声音:“听说李教授也在评委团,那老头最看不上空降的……”
楼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足,我坐下时后腰一凉。
李教授推门进来的瞬间,整个屋子的呼吸声都轻了半拍——他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公文包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牛皮款式,往桌上一放就带起股旧书纸页的味道。
“范经理。”他推了推圆框眼镜,目光像扫过实验样本,“星启计划涉及三个子项目的技术整合,预算过亿。我查过你的履历,从中层晋升到现在不过八个月。”会议室里响起零星的抽气声,我能看见旁边张峰的手指在桌下敲出得意的节奏。
“李教授。”我翻开文件夹,投影仪的光映亮屏幕上的折线图,“这是我主导的新厂房重建项目数据。”红色曲线从o的延期率陡降到,“您看这个节点,设备调试期缩短天,是因为我请肖技术员优化了电路布局——他是您带的研究生,去年在《工业技术》过论文。”
李教授的眉毛动了动。
我点击下一页,凤凰人工智能生成的d模型在屏幕上旋转:“这是星启计划的模拟推演,绿色区域是技术重叠部分,黄色是风险点。”我指着模型里闪烁的红点,“这里需要材料学专家介入,我已经联系了科大的陈院士,他下周能来做现场指导。”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咳。
我看见市场部的周总监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对勾,李教授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搭扣——那是他学生时代就有的习惯,我在他去年的讲座视频里见过。
散会时张峰“恰好”和我同乘电梯。
他按住关门键,镜片后的目光像浸了水的玻璃弹珠:“范经理的ppt做得漂亮。”电梯上行的嗡鸣声里,他的声音甜得腻,“不过有些项目啊,不是靠数据就能赢的。”
我盯着电梯镜面里他的影子,后颈的契约突然窜起刺痛——这是使用能力过度的前兆。
“张经理。”我侧过身,指尖轻轻敲了敲他胸前的工牌,“您上个月在技术评审会上说‘传统工艺不可替代’,可新厂房用了智能焊接机后,良品率提升了。”电梯“叮”地停在层,我走出去时回头笑,“真正的实力,是能守住自己说过的每句话。”
回到办公室时,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桌上切出金红色的条格。
我把提案资料摊开,指尖划过项目预算表最后一行——那里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我拿起放大镜凑近,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供应商栏的“宏远实业”四个字边缘,隐约能看见另一个名字的残影,像是被修正液覆盖前的痕迹。
后颈的契约痛得我攥紧桌角,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我掏出手机想给邹逸消息,屏幕却先亮起来——他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我在楼下。”
风从开着的窗缝钻进来,把桌上的资料吹得哗啦作响。
有张纸飘落在地,我弯腰去捡,瞥见最底下那页的日期:o年月日——正是赵董夫人住院的那天。
我蹲在地上捡起那张飘走的纸,当指腹蹭过“o年月日”的墨迹时,后颈契约处的灼痛突然蔓延到太阳穴。
这是我第三次在项目资料里现时间重叠的情况——赵董夫人住院当天,集团账户有一笔三百万的“技术咨询费”打给了xx科技;而三个月前张峰的项目预算里,同样出现了xx科技的服务条款。
“晓萱?”前台小妹小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您要的咨询公司报告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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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牛皮纸袋在桌上摊开时,我闻到了新打印纸特有的墨香。
第一份是云拓科技的《智能设备兼容性评估》,第二份是宏远实业的《供应链风险预测》,第三份……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三份报告的图表排版、数据模型,甚至脚注的字体间距,竟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不可能。”我抽出钢笔在三份报告上画了交叉线,云拓的柱状图峰值在八月,宏远的折线图拐点却卡在同一周;更诡异的是,三份报告末尾的“专家审核意见”栏,签名都是“李xx”,可李教授上周刚在酒会上说自己“从不给商业报告签字”。
手机在掌心震动,肖技术员的来电显示跳出来时,我几乎立刻按下了接听键:“肖工,现在能帮我个忙吗?”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他的声音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清亮:“范经理说,我刚给陈院士完设备参数,正准备下班。”
“帮我追踪云拓科技、宏远实业,还有xx科技这三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和股东结构。”我把报告凑到摄像头前,“重点查他们的实际控制人,有没有和集团高层交叉持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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