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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
凉风过堂,翁渟的衣角轻轻摆动,肩膀被刑部卒吏牢牢按住,成了一道枷锁。
翁渟目光如炬,瞥见燕姝时,不曾泛起任何波澜。
翁展宁双腿没有力气,任凭狱吏拖拽前行,毫无任何招架之力。
燕姝见翁展宁面色难看,整个人呈虚弱之势,慌得不得了,立即迎上前去,关切问道:“老爷,怎麽成这样了?”
翁展宁说不出话,努了努嘴,更令燕姝担心。
“国公乃是急火攻心,身子一下子没遭住。”柳琰晨在一旁解释道。
“可要紧。”
“狱医会为国公医治,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国公性命无忧。”柳琰晨冷冷道。
燕姝上去就是一巴掌,幸亏柳琰晨眼神尖利,一下扼住了燕姝的手腕。
“都是你们害的我夫君!我要面见陛下,澄清原委!”
柳琰晨狠狠甩出燕姝的手腕,燕姝趔趄了几步,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尊重过。
“刑部都会彻查清楚,就不牢夫人费心了。”
燕姝受了气,眼睛一睨盯住了翁渟。她冲上前拉过翁渟的衣领,咬着牙问:“你怎麽在这?狗娘生没人养的东西!你凭什麽在这?”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万籁俱寂,连哀啼的乌鸦都未有一只。
冷眼穿喉,翁渟目光死死锁住燕姝狰狞的面容,嗤笑了声。
不屑置喙。
燕姝吓了一跳,先前她从未见过翁渟,只是在翁展宁的寿宴上见过一眼,觉得不好对付。
此刻更是冷汗袭背,再不敢妄言。
“带走。”柳琰晨发了话,刑部的狱吏便拖着二人往外走,无情地扯开燕姝的手。
燕姝似顿时失去支柱一般倒地,哭喊着闹着,抛去一切端正得体,与街头流民没有分别。
燕妤不肯救她,闭门不出任她胡闹,纵使她喊破了嗓子,也是吃的闭门羹。
当年太後费尽心机要把她许给翁展宁做续弦夫人,惹得一衆人白眼相待,如今自己遭难孤立无援,燕妤竟不曾助她分毫。
这是她的怨。
她凝望着翁展宁渐渐远去的背影,丢了魂,头上抓下一把珠钗就往明政殿里闯。
悲愤染红了双眼,荼毒了心智,削成一把把自刎的剑,刺向了自己。
刚闯进殿内,就被御前侍卫穿透了心脏。
她直直向後倒去,眼前浮现出她高傲又迫不得已的一生。
她想她至少不是屈辱的。
鲜血汩汩而出,还未淌至地上时,她就已被侍卫擡走,不知丢弃在了哪一个山沟角落。
整洁的装束钗环此刻零落不堪,她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到此落幕,也没有人帮她瞑目。
如野狗般就此结束她的一生。
所有仆从都被遣散,翁汲圈禁于府中,不得外出一步。
无人照拂,生计自理无人照拂,每日靠着荒草靡肉度日,活脱脱不像个人样。
虎贲卫守在门口,国公府早已没了昔日的光彩。
难得出了个艳阳天,石砖铺成的地面被灼烧得滚烫。
颜笠如热锅上的蚂蚁,脚在不停地来回踱步,不知是烫的还是急的。
柳琰晨终于从明鸾宫中走出,她一把上前拽去,柳琰晨先是一愣,而後很快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见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止川怕是什麽都没跟你说。”
颜笠张了张口,她有猜到是翁渟的布局,可这一棋,她总觉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非常不对劲。
“别的我都能想的明白,但我不懂一点,为何他非要把自己搅进去,非要让那本污秽之物留在书房,本该是刑部做做样子的事情,他为何要自己亲自去?”
柳琰晨盯了颜笠一会儿,别说她了,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翁渟不该参与其中。
他原本可以拂袖干干净净离去,此刻却变成了衆目睽睽之下的重犯。
“你去街上转一转,就会明白,止川为何会这麽做。”
“什麽意思?”颜笠不解地问道。
“百姓都在说,翁展宁竟会为了自己坑害自己的儿子,拖累儿子同自己一起下狱,当真可恶至极。
“已是街头的家常便饭了。”
只是一瞬,颜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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