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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冷茶
季後赛前的最後一个周末,陆沉在一次私人练车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不算严重,却被家里勒令“必须回家休养”。林夏拎着水果篮站在陆家别墅门口时,指尖还是忍不住发颤。
这是她七年後第一次踏足这里。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喷泉在阳光下洒出彩虹。别墅的主体是欧式风格,白墙红瓦,像座精致的城堡——和她住过的老式居民楼,是两个世界。
“林小姐,请进。”管家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篮,语气客气却疏离。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光,照在墙上挂着的油画上,显得空旷又冷清。陆沉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穿着香奈儿套装,手里端着骨瓷茶杯,看到林夏时,眼皮都没擡一下。
“阿姨好。”林夏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坐吧。”陆母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麽温度,“陆沉在楼上养伤,张妈,给林小姐倒杯茶。”
茶很快端上来,碧螺春,叶子在水里舒展,是顶级的品相。林夏却没心思喝,指尖捏着杯耳,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城堡的灰姑娘,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听说你现在在带女子战队?”陆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还戴着护腕,“电竞这行,太辛苦,也不稳定。”
“我喜欢。”林夏擡头,语气很轻,却带着坚持。
陆母笑了笑,像听到什麽有趣的事:“喜欢不能当饭吃。林夏,七年前我找你谈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
林夏的心跳猛地一缩。七年前,就是在这里,陆母把一张支票放在她面前,说“离开陆沉,这些钱够你妈治病,也够你安稳过一辈子”。
“阿姨,”她深吸一口气,“七年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和陆沉……”
“你们不合适。”陆母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陆家的儿媳,不需要抛头露面打比赛,更不需要一身伤病。你看看你这手腕,以後怎麽照顾陆沉,怎麽打理家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沉拄着拐杖下来,脚踝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妈,你少说两句。”
“我在跟林小姐讲道理。”陆母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为了她,放着好好的家族生意不管,跑去搞什麽电竞俱乐部,现在还把自己弄伤了,你让你奶奶知道了,又要担心。”
提到奶奶,林夏的头垂得更低了。陆沉的奶奶是传统的大家长,最看重门当户对,七年前就明确表示“绝不会让来历不明的女孩进陆家的门”。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陆沉走到林夏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夏夏,我们上楼。”
“站住!”陆母的声音冷了下来,“陆沉,你要是今天敢带她上楼,就别认我这个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林夏能感觉到陆沉的手在微微用力,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歉意:“别理她。”
就在这时,二楼的房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是陆沉的奶奶。“吵什麽?”她的目光扫过林夏,带着审视和不满,“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小姐。七年了,还是这麽不懂事,非要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
“奶奶,是我要跟夏夏在一起。”陆沉把林夏护在身後,“跟她没关系。”
“怎麽没关系?”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要不是她,你会放弃出国深造?会跑去打什麽电竞?现在倒好,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要去养一群打游戏的丫头片子!”
“她们不是丫头片子,是职业选手!”林夏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电竞是正经行业,不是您想的那样……”
“住口!”老太太厉声打断,“我们陆家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教训!”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奶奶!您太过分了!”他拉着林夏的手,“夏夏,我们走。”
“谁也不准走!”陆母挡在门口,“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林夏,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离开陆沉?”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林夏心里。她猛地抽回手,看着陆母,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阿姨,七年前我没要你的钱,现在更不会要。我和陆沉在一起,不是为了陆家的钱,是因为我们……”
“因为你们什麽?”陆母冷笑,“因为你们都穷,都想攀高枝?”
“妈!”陆沉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夏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突然觉得很累。她後退一步,对着陆沉的奶奶和母亲鞠了一躬:“抱歉,打扰了。陆沉,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夏夏!”陆沉想拉住她,却被母亲死死拦住。
林夏没回头,快步走出别墅,直到雕花铁门在身後关上,才敢大口喘气。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了心里的冷。她知道陆家不会轻易接受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难堪的场面——她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沉发来的消息:“等我,我马上出来。”
林夏回了个“不用了”,然後把手机调成静音,慢慢往公交站走。别墅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长,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知道,这道坎,她和陆沉迟早要面对。但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基地时,苏芮正抱着训练计划等她:“夏夏姐,你去哪儿了?陆总刚才打电话来,语气好急……”
“没事。”林夏勉强笑了笑,“我们复盘吧。”
训练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林夏盯着屏幕上的野区地图,脑子里却全是陆家别墅里的冷茶和伤人的话。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她和陆沉之间,从来就不是一条平坦的路。
深夜,她收到陆沉发来的照片。是他脚踝的绷带,旁边放着个草莓挂件,是她送他的那个。配文只有两个字:“等我。”
林夏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点热。她知道,他不会放弃,她也不会。
只是这条路,注定要比别人难一些。
她回了个草莓的表情包,然後关掉手机,重新看向战术板。上面的打野路线清晰而坚定,像在说:
没关系,再难的野区,她都能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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