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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墓园惊魂下
“费力,你以为那些人死了,你的罪行就无人知晓了麽?”李念潼咬着一口银牙,“今天我要你在我父亲墓前,招认一切罪行!”费力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心虚,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一脸无辜地说:“李小姐在说什麽,我不懂。我承认我是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念头。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天性。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可不能冤枉我。”正说着,突然平地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飞沙走石之间,两团烛火摇摇摆摆最终挣扎不过暗了下去。费力狂喜,趁机在地上抓起一把锡箔和黄纸噼里啪啦往李念潼和龙九身上掼去。趁她们睁不开眼睛,转身闪进墓地後的一排松树林。他来的时候就观察过地形,树林外就是铁路,穿过铁路是闸北特有的平民窟滚地笼。到时候他往里头一钻,天王老子来也寻他不到。“呵……呵……呵……”费力穿着粗气,腰间的枪伤让他疼得恨不得就地打滚,然而一想到那两个疯女人,他还是咬着牙齿,拖着双腿奋力向前。“你们等着,千万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他狞笑着咒骂,恨不得把她们千刀万剐。奈何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似得,树林里的泥巴裹着落叶让他越发寸步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太阳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彻底沉了下去,整个树林逐渐被黑暗所笼罩。遮天的枝叶隔绝大半月光,墓地那边时不时地传来几声凄凉的鸦鸣,就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费力不知道是因为起了夜露还是他伤得太重,浑身冷得发抖,连血都仿佛被冻住了。就在绝望之际,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呜呜”两记鸣笛划破了沉寂的夜空,接着是“哐哐哐”的声响,分明是火车车厢和铁轨的碰撞声。费力原本已经都要放弃了,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快步向前。前方遥遥地看到灯光,费力以为总算走到大路上,恨不得後背插上翅膀飞过去,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群持着手电筒的人。李念潼和龙九,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跑到她前头去了。若只有这两人便罢,那个比雌老虎还要可怕的姚生生竟然也跟他们在一起。三个女人好像三个母夜叉似得站在林子那头,…
“费力,你以为那些人死了,你的罪行就无人知晓了麽?”
李念潼咬着一口银牙,“今天我要你在我父亲墓前,招认一切罪行!”
费力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心虚,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一脸无辜地说:“李小姐在说什麽,我不懂。我承认我是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念头。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天性。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可不能冤枉我。”
正说着,突然平地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飞沙走石之间,两团烛火摇摇摆摆最终挣扎不过暗了下去。费力狂喜,趁机在地上抓起一把锡箔和黄纸噼里啪啦往李念潼和龙九身上掼去。趁她们睁不开眼睛,转身闪进墓地後的一排松树林。他来的时候就观察过地形,树林外就是铁路,穿过铁路是闸北特有的平民窟滚地笼。到时候他往里头一钻,天王老子来也寻他不到。
“呵……呵……呵……”
费力穿着粗气,腰间的枪伤让他疼得恨不得就地打滚,然而一想到那两个疯女人,他还是咬着牙齿,拖着双腿奋力向前。
“你们等着,千万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
他狞笑着咒骂,恨不得把她们千刀万剐。奈何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似得,树林里的泥巴裹着落叶让他越发寸步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
太阳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彻底沉了下去,整个树林逐渐被黑暗所笼罩。遮天的枝叶隔绝大半月光,墓地那边时不时地传来几声凄凉的鸦鸣,就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费力不知道是因为起了夜露还是他伤得太重,浑身冷得发抖,连血都仿佛被冻住了。就在绝望之际,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呜呜”两记鸣笛划破了沉寂的夜空,接着是“哐哐哐”的声响,分明是火车车厢和铁轨的碰撞声。
费力原本已经都要放弃了,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快步向前。
前方遥遥地看到灯光,费力以为总算走到大路上,恨不得後背插上翅膀飞过去,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群持着手电筒的人。
李念潼和龙九,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跑到她前头去了。若只有这两人便罢,那个比雌老虎还要可怕的姚生生竟然也跟他们在一起。三个女人好像三个母夜叉似得站在林子那头,费力脚下一顿,转身便逃。
“想要跑到哪里去?”
又是一道强光袭来,费力下意识擡起双手挡在眼前,没提防脚下,整个人往後摔去。
“秦少爷……”
他狼狈的模样惹得秦渺哈哈大笑。费力双手撑在泥地上,前後看了两眼,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落入了他们的陷进之中。他原本约李念潼来上坟是想逼她就范,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原来他才不知不觉里早就成了这群公子小姐的目标,他们早就挖好了坑……不,是挖好了墓让他跳呢。
“你们到底要做什麽?我警告你们,杀人是犯法的!我的司机,还有我的手下都晓得我今天到联谊山庄来。我要是出事,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真稀奇,你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那死在你手下的人又算什麽?”
姚生生冷笑。
“你胡说什麽,我什麽时候杀人了!”
费力狡辩。
“念潼,龙嬢嬢,你们晓得我以前是做什麽的吧?”
姚生生没有理他,转头问李念潼。
“唱……唱戏?”
李念潼眨了眨眼睛。
“是,今天是清明节,在我们老家按规矩是要唱鬼戏的。我给你来一段如何?”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一手摆在肩上,一手垂在递上,幽幽叹道,“阴森森恨悠悠孤身单影。寒月冷,愁云动,香魂一缕,我忍泪含悲四处飘零……”
不知道是她唱功太好,还是坟地的氛围实在过于恐怖,衆人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姚生生不愧是萧云荭的弟子,虽然多年不曾登台,童子功还摆在那里。只看她且舞且唱:“元宵节花灯展普天同庆,狂风起群芳落风扫残星。金婵女喜鹊桥香消玉殒,贼李保贪财色害死奴身。咬牙关乘阴风丰都来奔,叩五殿求阎君洗雪冤情。”
秦渺这个外国人听不懂京戏,李念潼却听出她唱的是《铡判官》里的一段。说的是女鬼刘金蝉含冤惨死,找包拯包大人哭诉冤情。
“你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弄这一出是做什麽!难道你们还想告诉我这世间真的有鬼,要你们这群人帮忙伸冤不成!”
费力大吼,觉得自己被深深欺辱了。
“贼人,且看你身後!”
姚生生伸出一指,费力下意识地往後望去,下一刻,他怪叫一声,整个身体被定住了似得。
树林中,一个浑身湿哒哒,仿佛水鬼似得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男人冷笑着仰起头,用不阴不阳的语气问:“费老板,还记得我麽?”
“冯,冯……冯逐风?”
如果说刚才在墓地里看到龙九只是让他惊讶,现在费力真的吓得肝胆俱裂。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麽!你死了啊!”
他双手抱头怪叫起来,“鬼,鬼……真的有鬼!”
“费力,你买通苏州河上的那些赌徒,趁我赌得上头,让他们把我从船上推下去。你想不到我还会来找你吧。”
“不!不!我不知道,谁把你推下水你就找谁,你找我做什麽!”
那天他站在码头暗处,清清楚楚地看着这家夥落水。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人拿竹竿往水里捅了好几下,等了将近半小时,确定他死透了才离开的。那些码头上的工人跟他说,人死之後不会马上浮起来,要过几天才会在河里出现。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沿着苏州河飘到黄浦江里去。女人背朝上,男人肚子朝上,俗称“氽江浮尸”。难道他变成水鬼来找他索命了?
看着费力惊恐的模样,冯逐风冷笑不已。谁也不晓得,他冯逐风这个人虽然草包一个,水性却好得很,小时候跟着父亲横渡过黄浦江。他落水之後,不敢上岸,沿着苏州河游到走马塘,陆陆续续游出去好几里,到了闸北和宝山的交界处这才爬了上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李念潼要对他杀人灭口,压根不敢回城里,干脆化身乞丐,每天乞讨度日。含着金汤匙的少爷活到二十多岁,终于尝到了人间疾苦。他总算明白父亲的苦心,却已经为时太晚,昊天罔极了。
本来想着就这麽混到哪天算哪天,却没想到不久之前一个男人在滚地笼里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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