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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文兰对她有恩。
周老师爱人的病房在三楼——肿瘤科,整个楼层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闻着就头疼,令人感觉不适。
两人间的病房,有张床位空着,周文兰正站在窗边跟人说话。
陈郁青提着箱牛奶和水果站在门口,侧身轻敲了敲门,周文兰转过头来,见是她,忙扯着笑迎过来:“是郁青吧,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昨天你打电话说要过来,你看——尽给你们添麻烦。”
十年不见,周文兰老了。又因为丈夫生病,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两侧鬓发发白,比她的实际年纪还要苍老几岁。大概是没睡好,她精神不济,连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语。
陈郁青嘴上说着“没有”,扭过头去,看到病床上的男人,她呼吸一滞,哪还有几分人样,消瘦得只剩下个骨架子。
她跟对方打过招呼,对方浑身插着管子,只能勉强动动嘴唇作为回应,声音低得听不清。
陈郁青又瞟了眼站在窗边,刚刚同周文兰说话的那人。
有些眼熟。
又瞥一眼,确实眼熟得很。
毕竟今天早晨,两人才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毫不藏私,坦诚相见的那种。
但是陈郁青完全没听他提起过。当然,她也没告诉他。
“郁青,这是闻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们在一个班的,闻临现在去了南嘉艺术学院。周老师也没想到,你们还能记得我——来,我们出去聊。”
陈郁青“嗯”了声,眼神在男人身上落了瞬又很快挪开:“闻——临吗?不怎麽记得了。您知道我的,那会儿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
闻临瞥她眼,习惯性皱了下眉,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再擡眼,陈郁青已经跟着周文兰直接走出病房。
三个人在电梯附近说了会儿话。
胰腺癌,又是晚期,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周文兰早伤心过了,如今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现状,就算有眼泪也不愿意当着学生的面流出来,她勉强笑了笑说:“我昨天才劝我家姑娘的,她爸现在这样,能活一天是一天吧。其实真到那时候了,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她说得轻松,陈郁青和闻临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反正听得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陈郁青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不想再待下去,便从包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信封塞给周文兰。
厚厚的一叠,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的什麽。周文兰不肯收。两人争执了半天,陈郁青才把信封送出去。
陈郁青从医院大楼走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不过最近天黑得晚,远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幕,馀晖笼罩着大片天空。
她站在医院大门处等了两分钟,果然不久後便见到那熟悉的车辆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又开至她身边稳稳地停住。
陈郁青直接伸手去拉车门,扯了下,没拉开。
她暗“嗤”了声,只好又曲起手指叩了两下车窗。
车窗倒是很快降下,陈郁青半俯着身朝车内看去,她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人畜无害道:“这天都快要黑了,你不介意顺路载我一程吧,前男友。嗯?还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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