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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悬点头,站起身来:“我送你。”
“别别别。”西西三连拒绝,“你看你那胳膊,咱们有空再聚就行,你注意身体。”
西西踩着高跟鞋走了,包厢里顿时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严白晏将盘子里最後一只虾剥好码在一堆已经剥好的虾肉最上层,把盘子放在周悬手边,“周家跟李家打算联姻?”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按父母安排单独出来吃饭,而不是通过酒会宴会认识的,十有八九双方父母私底下已经谈过了,就是让双方见一面心里有个数。
西西这样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可能不太懂,以为回绝了就没事了,但严白晏心底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不知道。”目送西西出了院门,回头看见摆在手边虾肉,原本就已经吃了饱了,此时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吃,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剩下的虾肉,“我是被我妈骗到这里来的。”
极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他哥一番话刺激了,想逼他结婚,走绝对正确的人生,一想到这个周悬就烦躁,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拧着眉一口一口吃掉盘子里的虾。
最後一口虾吃完,周悬站了起来,“今天多谢严总招待,下次有机会我做东,有事先走了。”
沉默许久的严白晏忽然站起来,“我送你。”
周悬下意识拒绝:“不用。”他要回家掀桌子,不想严白晏送他。
严白晏却没有理会他的拒绝,抓起手杖走到周悬身侧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
这次周悬没拒绝。
车辆在暴雨的街头飞驰,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周悬撑着严白晏给的雨伞,按了门铃进了门,家里父母都在,周父一脸红色,喜气洋洋地跟着妈妈说着什麽,妈妈也笑着附和,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周悬的回家让这气氛带上了冷色。
妈妈仿若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这麽大的雨还回来,我以为你今天会住在市里呢。”
“本来是要住我哥那的。”周悬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裤脚的泥水,“但是我回去了,所以来跟你们道个别。”
妈妈脸色一僵:“回去?回哪去?”
“回M国。”他把毛巾放回托盘上,“既然我是同性恋让你们这麽难受,那我还是不要回来了你们就当只生了我哥一个孩子就好。”
“周悬!”不等妈妈有所反应,一声怒喝响起,周父被他气得发抖,指着周悬的鼻子大步走过来,“你翅膀硬了,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难道不是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想让我走我就得走吗?”周悬擡眸看向他,“你什麽时候在意过我想不想走,要不要回?你当我是什麽?一条狗吗?”
“你!”显然周父很少被这样顶撞过,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都这麽大了,在外面混出名堂来没有?让你回来继承家业还委屈你了是吧,花钱的时候怎麽不委屈?!”
“那你知道你给我的卡我刷过几次吗?你天天威胁我要断我的卡,你又知不知道我花了你多少钱?又往里面存了多少钱,如果你稍微上一点心,就会知道这十年来我就刷过一次卡!”周悬咆哮道。
这话一出,周父周母都愣住了。
周悬双眼通红:“你们不在意我,所有你们从未想过去了解我,只是希望我按照你们想要的结果去过你们安排好的人生。”
“我是同性恋,让你们丢人了,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周悬说完,转身就走,周母却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不是,小悬,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同性恋这个群体有多恶心,就连你......你别走,你听妈妈说。”
周母拽着他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拽住他不让他往外走,周悬本来就刚出院一时间抽不出来僵持在了原地。
“你当妈妈不知道同性恋是什麽吗?可你又知道你们那个群体能走到白头偕老的又几个,寥寥无几!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乱交丶群P,运气好点能谈个三年五载的,可是最後对方拍拍屁股说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时候你又怎麽办?你要去死吗?就跟你舅舅一样?”
“异性婚姻,还能以孩子,家庭维系,同性婚姻你靠什麽?一腔爱意?小悬别天真了,哪有凭一腔爱意就能走到白头偕老的,妈妈只是不想你走弯路。”
周母说得字字句句泣血,可周悬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无视自己还在打石膏的左手,缓慢抠开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可是妈妈,你从来没问过我,我当年喜欢谁?现在喜欢谁,未来还会喜欢谁。”
“我喜欢当时高二的学长,喜欢他十年了,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他,爱情没有让我吃尽苦头,是你们,让我远离故土,让我远离父母,远离家庭,就连现在,我连回自己家都要像个客人一样按门铃。”
“妈妈,真正让我吃苦的是你们。”
天像是破了个洞,从凌晨一直下到晚上,暴雨分毫不见减弱,周悬抓了放在门口的雨伞便走了,周母撕心裂肺地追赶到风雨廊下便停下了脚步,外面风雨交加却不曾沾湿她的衣角,周悬矗立风雨中,单手艰难打开雨伞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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