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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严白晏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招手把几个小孩都唤到身前来:“今天星期三,学校不上课吗?”
几个小孩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最大的那个是个女孩,虽然她年纪最大,但是她跟其他人一样很少见过严白晏,在他目光的审视下更是头也不敢擡,连一句自己已经读大学了,今天下午没课都不敢说。
“大人的事小孩别参合,该上课上课,考不上大学,可没人送你们出国读书。”严白晏淡色道,“至于股权,我会给你们的。”
“那是什麽时候?”身後的家长有人迫不及待问。
他原本想说等到最小的那个也成年,大家一块给,没想到严世蒲却截断了他的话,“只要满十八岁遗嘱就能生效了,当年他也是,十八岁一到立马就走程序拿到了股权,你们还问他做什麽,直接去法务部就好了。”
严世蒲很乐意看到他吃瘪,笑道:“侄儿肯定不会阻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忐忑不安地都等他一句话,前两年严白晏从她们手上抢走股权代理的手段太残暴,至今让人心有馀悸,既然出车祸没死,那谁也不敢得罪他。
严白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去法务部走程序吧。”
“好好好。”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松了口气,招呼着各自的孩子离开,“那就麻烦你了,小严好好休息。”
原本热闹的客厅顿时走得干干净净,严世蒲带这群人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把他手中的那些股权分出去?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严世蒲道:“你现在也回来,这一年没请假没消息也算是失职,我已经联系了李董跟钱董,十五天後召开临时董事会,你需要对这一年的失踪做个汇报。”
严世蒲这一趟来,不止带人来分股权,还打算把严白晏架在火上烤,严白晏脸色却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那是自然。”依旧淡定自若,目中无人。
他这麽淡定反而把想看热闹的严世蒲气得够呛,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纪青弦只负责把严白晏送到家,对付这一群女人,等她们走了自己就可以下班了,但是看着严白晏腿脚不便的样子,她还是没直接丢下他,十分有眼力见地给严白晏打下手,比如给他拿一些以他现在这个身高拿不到的文件。
很快电脑旁边就堆起小山一样的文件,几个电话下去就有不少人把近一年严氏人事变动资料交在他手上。
纪青弦百无聊赖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终于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看见严白晏苍白着一张脸从书房里出来:“老板?”
“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严白晏说完这句话,把神色困顿的纪清弦吓得从沙发上飞起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按例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只是简单的久坐导致的四肢失觉之後才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临走时医生还是交代了一句:“严总,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那麽操劳,应该卧床休息。”
“我没那麽多时间。”严白晏苍白的脸色没有缓过来,躺在床上病恹恹,眉目却依旧惊心动魄的好看,纪青弦靠在门口听着医生的好言相劝,并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欣赏老板的美貌,等到严白晏示意她送客的时候,再屁颠屁颠把人送走。
一回头,又被严白晏吩咐把书房的资料都拿到卧室去,纪青弦被他使唤得团团转,最终气急败坏的把所有文件都砸床边毛毯上:“你为什麽不让贺贺过来?!”
严白晏神色淡淡:“她需要帮我守着除严氏之外的资産,我现在还没打算把严氏卖了出去自立门户。”
话又被堵回来,纪青弦气得视线上下在他身上打量打算找茬,最终目光落在了严白晏的肩膀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他的肩膀叫:“我靠,这是什麽!咬痕!”
松垮垮的衬衫露出脖颈一侧的肩膀,如果不是他此时半躺在床上,正常的起坐是看不见,奈何纪青弦是个色胚,还居高临下的打量他。要不然一般人发现不了这个痕迹。
严白晏头都没擡一下,“你可以走了。”
“不是真的,这真的是咬痕。”纪青弦惊奇得忍不住想上前拨开他的衣领,严白晏这样生人勿进的洁癖居然有人能在他肩膀上咬一口那肯定不是普通人,“不是,老板,咱们要有老板娘了?”
严白晏没说话,只是擡眼看着她,没有动怒犹如实质乌沉沉的目光看着她,看得纪青弦还没靠近的手僵在半空中,严白晏从不发火让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她老板,偶尔玩笑的纵容只是他不介意,并非是他好接触,纪青弦收回手收敛起笑意:“对不起,严总。”
“让阿姨给你收拾个客房休息,等明天舒特助到了,你就可以走了。”严白晏淡色道。
舒特助是他在严氏的助理,在他失踪的这一年被严世蒲调离了总部下发到分公司,从他彻底醒来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一通电话把他从分公司调回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办。
第二天早上七点,一位风尘仆仆的男人,提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别墅里,敲开了严白晏的房门。
舒朗推开门时只看见严白晏把床头关上,也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刚醒,他快步上前走到床边,这一年多在工作上受的委屈,被人排挤调走,此时看见严白晏仿佛看见了主心骨,哽咽地喊了一声:“老板。”
“嗯。”严白晏擡手打断他的感慨,“十五天後董事会,严世蒲会在董事会冲我发难,先处理工作。”
舒朗的情绪顿时哽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卡得,不愧是他老板,十足的工作狂,收拾好情绪,舒朗立马开始进入工作把严白晏不在公司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汇报了一遍,包括公司财务危机的事情。
在董事会召开之前,严白晏一直游走于公司于各类人情交往之间,甚至连轮椅他也只坐了两三天,便找了根手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越是了解公司内情,越是觉得现在的严氏仿若空壳,各路人马蛀空公司,原本被他折腾了一遍的稍微有点起色的严氏,在他失踪的这一年里,被严世蒲带人瓜分,大家纷纷条船自保,周氏还想参合一脚分一杯羹,他看得都想笑。
弃了吧。那个无数次从少年时期就有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他匆忙告别了身边人,走到门外抽了个根烟,老天爷好像比他还不开心哗啦啦地下着倾盆大雨,十米之外连人都看不清。
手里的烟越抽越没味道,他想要一些比烟更刺激的东西,猛地他就想起了周悬,从昏迷中醒来之後,那股经久不散的酸痛还在胸口盘旋,难受得他忍不住弯腰揉了揉胸口。
“老板!”舒朗一出门就看见老板好像站不住似的弯腰往一边倒去,连忙扶住他了,“要不要去医院?”
严白晏摆手拒绝,他擡头看着茫茫的雨幕突然开口道:“我记得去年,他好像回国了。”
程家那个吊儿郎当风流成性的二世祖在宴会上接了一个电话,突然笑起来往宴会门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好像听见程宸说了句什麽“小旋儿你最好了”跟当年在器材室听到的一模一样,等他摆脱了身边的人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SUV从酒店门前过,一张侧脸一闪而过,十年没见的少年人早已经变了样,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周悬,便开车追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半路就遇见了那场车祸。
“谁?”舒朗不知道严白晏说的是谁,但他记得严家没有人在国外。
“失忆会让人産生幻觉吗?”严白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揉了揉额头笑起来,“我好像在那场车祸里看见他了,还跟他说了话。”
他现在画面模糊不清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但是如果当时真在那场车祸里遇见周悬,他会跟周悬说什麽,别怕,别报警,我心里有数是谁干的。
“老板?”嗒嗒的高跟鞋声从身後传来,纪青弦推开门就见舒朗一脸老板是不是疯了的表情,而严白晏却是望着雨幕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纪青弦茫然的上前:“老板,他们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进去吧。”不管到底是不是幻觉,他现在都没空去管这些,他转身吩咐舒朗:“帮我留意一下周家小儿子的动向。”
雨幕外,饭店门口低调着停着一辆车,大雨砰砰把车顶砸得直响,周临蹙眉不耐烦一脸想发火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憋屈样,坐在驾驶位想骂人,後座坐着个手上打着石膏的年轻人,松垮垮地病号服穿上身上,露出不少的地方都缠着绷带,他正痴痴地看着窗外,直到门口的三个人转身回了饭店,他才收回目光:“哥,走吧。”
周临闷不吭声啓动,压着一肚子把人送回医院,打发走了查房的护士把单人病房的门一关,黑着一张脸转过身来:“人也见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跟他为什麽会在那辆车上,你身上的痕迹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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