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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砚西:“我自愿的。”
周止雨敷衍地插起一块鹅肝:“嗯嗯嗯,您自愿的,您可真行……”
他半块鹅肝都咬进嘴里了,才意识到范砚西说了什麽,可教养又不允许他把送进嘴里的东西再拿出去,就这麽默默咀嚼了几十秒咽下去,才说。
“你自愿的?”
范砚西身体向後靠,看向远处江水:“嗯。”
周止雨:“不像,除非你年纪到了,你多大,二十六?二十七?”
范砚西那双点漆的黑瞳里立刻扩开一圈涟漪,是笑了,像窗外被春风吹皱的归陵江。
周止雨啊了一声。他说小了。
“今年实岁三十了。”
周止雨看了他一会儿,那点很小的怒火很快消了下去。
无他,这人长得太帅了,看着赏心悦目,看着看着也就生不起气来了。
更何况人家还笑了,他再咄咄逼人下去,有失风度。
周止雨小小地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吃,吃的间隙里说:“我爸妈大概会很喜欢你这样的,他俩老爱说我性格太跳了,需要年长一点的。”
范砚西:“但你不喜欢。”
周止雨不知道想起什麽,笑了一下:“就当我逆反吧。”
聊到这里,气氛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周止雨慢慢说服自己,心想,凑合过也不是不可以。
正在切分牛肉的范砚西头也不擡,精准地说:“是不是正在想和我凑合凑合?”
周止雨有点想乐:“昨天在我身上装芯片了?猜这麽准。”
范砚西:“你什麽事都写在脸上。”
周止雨自有一套人生哲学:“这样多简单。我要是喜欢谁,他看一眼我的脸就知道我喜欢他了,表白都省了。”
范砚西低头一笑:“难以茍同。”
周止雨满不在乎地把蒜香面包片放进蛤蜊浓汤里泡软:“你不想结?那行啊,回去和你家长辈提,我都可以。”
范砚西:“不是不想。只是对我来说,结婚并非凑合。如果观念不合,之後会有很多摩擦。”
周止雨其实很赞同,但这张嘴实在不受控制:“范先生,昨天被我骂成那样儿,您还想跟我培养感情呢?您挺自信啊。”
范砚西:“你只是不记得了,不是故意,可以接受。”
周止雨不由自主地放下刀叉,拍了两下手:“忍者。火影你来演。”
范砚西不置可否。
後半程就全在吃,吃到微微犯困,太阳渐热。
服务生走过来把外开的上悬窗推上去,一阵风过,吹得周止雨眯起眼,有点想在柔和的风里睡了。
他昨天没怎麽睡,半夜看了录像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因此提前了这场见面,此刻聊了聊,发现对方也不是特别难沟通,也就没了对抗的意思——不过人坏不坏实在存疑,前面九任都能召唤神龙了,他也觉得对方不是坏人。
可他真要这麽结婚吗,以後就这麽和这人过一辈子?
周六发来的资料里,范砚西是屿城首富范忠年的孙子,五年前刚从外地接过来,范老爷子对外的说辞是他孙子锻炼够了,也该接触接触家族企业。
按理说新人,总有些畏首畏尾,但范砚西手段大开大合,内部管理做得极其到位,名下的奢侈品集团短短一段时间设计风格以及质量远超业内标准。
近几年,集团里的品牌在巴黎办了几场大秀,搞得有声有色,把这条范忠年自己都不怎麽管的线盘活了。
周止雨稍微一扫就知道,范砚西大概率是个私生子。
如果是亲生的孩子,就会像他周止雨一样,从小在家族里长大,自然而然进入屿城社交圈,周围人都见惯了,而非从外地空降。
只有表现很出色的私生子才会这麽大了才被接回本家,依照表现评判价值。如果不够好,那就丢掉。很残酷。
范砚西需要这场婚姻来站稳脚跟,事实远没有他表面说的这样深情,还说婚前和周止雨联络感情,大概率假的。
都是些漂亮话,场面话,哄他高兴而已。
周止雨在心里轻轻地问。
那你呢,周止雨?
是不是不该这麽天真了?
就像陆怀远说的,这年头,有钱人哪有真爱?都是利益交换丶资源整合。
周止雨想着想着,索然无味地睁开眼,正好撞进范砚西眼里。
西装下,周止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直看我干什麽?瘆人,你打量东西呢?”
范砚西垂了垂眼,似乎不清楚自己的视线会带给人这种错觉:“抱歉。可婚只要结了,就是真的。如果婚後还是我看你一会儿就起鸡皮疙瘩,别人会起疑,只是希望你提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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